“苏念安，你终于不装了。”
姜甜这句话在苏念安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晚上。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购物平台上那块蓝色表盘的电子表已经显示“已发货”，预计后天到。
但她总觉得不够。
一块表，哪怕再合心意，也只是一件物品。她想给陆景琛的，不只是一个东西。
苏念安翻了个身，侧躺着盯着床头柜上那摞乱七八糟的便签纸。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上面，那是上周在图书馆写的备忘，角落里她随手画了一个火柴人小画，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排骨汤真好喝”。
她忽然坐了起来。
手工相册。
她可以做一本手工相册，把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瞬间都记下来。不需要多精致，不需要多华丽。只要真实。
苏念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她打开备忘录，开始列素材清单。
第一页：民政局门口的合照。虽然没有真正的合照，但她可以画。两个火柴人站在一个方块前面，方块上写着“民政局”。
第二页：第一次在食堂吃饭，他把她不爱吃的青椒全夹走了。
第三页：军训那天他送的防晒霜和水。
第四页：他在实验室门口等她的样子。
第五页……
越写越多，备忘录满了一整屏。
苏念安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心跳越来越快。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值得记住的瞬间。
她关掉手机，决定明天就开始动手。
第二天下午，苏念安趁陆景琛去学校的空档溜出了别墅，在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买了一堆东西。硬卡纸、彩色胶带、亮片贴纸、马克笔、剪刀、胶棒，装了满满一个袋子。
她不敢拿回别墅做，太容易被发现。
于是她拎着袋子去了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宋小棠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苏念安拎着一大袋子文具用品进来，她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了。
“念安？你这是要干嘛？手抄报？”
“不是。”苏念安把袋子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宋小棠从床上翻下来，凑到桌边。一双眼睛扫过那堆彩色卡纸和贴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意味深长。
“苏念安，你该不会是在做礼物吧？”
苏念安的手停了一下。
“给谁的？”宋小棠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男朋友？”
“小棠，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敏锐。”
“我学新闻的，职业本能。”宋小棠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下巴搁在桌沿上，“说嘛说嘛，给谁的？”
苏念安沉默了三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我跟你绝交。”
“我发誓！打死都不说！”宋小棠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所以真的是男朋友？那个陆学长？”
苏念安没吭声，低头开始裁卡纸。
宋小棠当即把这沉默解读为默认，两只手激动得在桌上拍了好几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有情况！”
“小声点。”
“好好好，小声小声。”宋小棠把音量调到最低，凑到苏念安耳边，“什么日子？纪念日？”
“生日。”
“他生日？什么时候？”
“后天。”
“后天？！”宋小棠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苏念安一个眼神按了回去，“那你现在才做来得及吗？”
“来得及。”苏念安把裁好的卡纸摆成一排，开始用马克笔在第一张上画画，“我画得快。”
宋小棠探头看了一眼她画的东西。
第一张卡纸上，两个圆脑袋的小人站在一个方块建筑前面，方块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宋小棠眯着眼辨认了半天。
“这是什么？‘民政局’？”
苏念安的手抖了一下，马克笔在卡纸上划出一条歪线。
宋小棠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苏念安，你们……”
“闭嘴。”苏念安面不改色地把那条歪线改成了一根旗杆，“我画着玩的。”
“画着玩你能画民……”
“宋小棠。”苏念安放下笔，正对着她的眼睛，“你刚才的誓言有效期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
“那你就当没看见。”
宋小棠使劲点了点头，但她脸上那个快要憋炸的表情说明她的内心正在经历剧烈震荡。
她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念安，你那个小人画得不太像人。”
“我知道。”
“要不我帮你画？我小学学过简笔画。”
苏念安犹豫了一下。
“你画一个试试。”
宋小棠拿过一支蓝色马克笔，在空白卡纸上利落地画了一个小人。线条流畅，比例协调，甚至还加了头发的细节。
苏念安看了看那个小人，又看了看自己画的圆脑袋火柴人。
“……你画吧。”
宋小棠顿时来了精神。“交给我！你负责选素材和写文字，我负责画画！”
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比苏念安一个人快了两倍不止。苏念安把备忘录上列的素材一条一条念给宋小棠听，宋小棠在卡纸上画出对应的简笔画场景。
画到第五页的时候，宋小棠停了手。
“等一下，这页写的什么？‘他偷偷把排骨汤温度调到刚好’？”
“对。”
“念安，你们平时都住一起的？”
苏念安的脸刷地红了。
“你画就画，问那么多干嘛。”
“我就随口一问。”宋小棠低头继续画，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一边画一边在心里疯狂尖叫。苏念安和陆景琛学长，校园里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的冰山男神，居然不仅在一起了，还住在一起？还去过民政局？
这要是传出去，全校女生的尖叫声能把教学楼掀翻。
但她答应了保密，就一个字都不会说。
两个人做了整整一个下午，十二页卡纸全部完成。苏念安用装订扣把它们串成一本小册子，封面用牛皮纸包了，上面贴了一张蓝色的星星贴纸。
宋小棠看着成品，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虽然粗糙了点，但很有心意。”
苏念安翻了翻那本小相册，指尖在每一页上停了一下。画面虽然简单，但每一个场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棠，谢谢你。”
“谢什么，举手之劳。”宋小棠歪着头看她，“不过念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苏念安的手指在最后一页上停住。那一页画的是两个小人并肩走在路灯下，一高一矮，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没有回答。
宋小棠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苏念安把手工相册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纸袋里，藏在书包的最底层。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物流信息，那块蓝色表盘的电子表已经到了临海市的配送站，明天就能签收。
“小棠，我先走了。”
“好。”宋小棠在她身后挥了挥手，“念安，加油。”
苏念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宋小棠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八卦的兴奋，而是真心的、认真的。
苏念安弯了弯嘴角，推门出去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陆景琛发来一条消息。
“你今天去哪了？”
苏念安心虚地攥了攥书包带子，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去宿舍拿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课本。”
对面安静了两秒。
“你的课本上周就全搬到别墅了。”
苏念安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着屏幕想了五秒，打了一行字过去。
“陆景琛，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
对面秒回。
“你的事，我都记得。”
苏念安站在宿舍楼下，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脸比头发还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最后一句话。
“那后天晚上，你早点回来。”
对面安静了三秒。
“为什么？”
苏念安咬了咬嘴唇，手指飞快地打字。
“你不是说我说随便你就当真吗？这次我不说随便了。后天晚上，你必须早点回来。”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来了一条消息。
“苏念安，你是不是在筹划什么？”
苏念安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手指颤着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