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临海市商标局。
苏念安站在窗口前，把一沓材料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
“商标异议申请？”她抬起头，看着苏念安，“你是权利人？”
“我是云岫品牌的顾问。”苏念安的声音很平静，“黄志鹏抢注‘云岫山房’商标，我们有证据证明他恶意抢注。”
工作人员继续翻看材料。
账本复印件、老照片、微博截图、时间线对比……每一份材料都很齐全。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材料我们收下了。”她的声音很正式，“15个工作日内会有结果。”
苏念安接过回执单。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走出商标局，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手机响了。
是周奕辰发来的定位。
“念安，到茶园来一趟，我爹想见你。”
苏念安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她拦了辆车。
云岫茶园的老屋里，周守山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份合同。
周奕辰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念安，你来了。”他快步走上前，“商标那边办完了？”
“办完了。”苏念安走进屋里，“周爷爷好。”
周守山站起来，拉着她的手。
“丫头，坐。”他的声音很郑重。
三个人在桌前坐下。
周奕辰把那份合同推到苏念安面前。
“念安，云岫正式签你的工作室。”他的声音很快，“年度品牌顾问，你看看合同。”
苏念安接过合同，一行行看下去。
服务内容、服务期限、费用……
她的目光落在费用那一栏上，眉头皱了起来。
“周哥，这个价格……”她抬起头，“你给高了。”
周奕辰摇了摇头。
“不高。”他的声音很坚定，“念安，这次要不是你，我们家茶园就毁了。”
“可是市场价……”
“市场价是市场价，你救了我们家是真的。”周奕辰打断了她，“念安，这钱你必须收。”
苏念安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好。”她的声音很轻，“但周哥，以后的服务我会按市场标准来，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打折扣。”
周奕辰笑了。
“那我还怕你打折扣呢。”他拿起笔，“签吧。”
两个人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周守山从旁边拿起一个布袋。
“丫头。”他把布袋递过去，“这是今年的头春茶，你拿着。”
苏念安接过布袋，沉甸甸的。
“周爷爷，这太贵重了。”她的声音有些哽。
“不贵重。”周守山的声音很慢，“丫头，你帮我们家保住了七十年的东西，这包茶，是我能拿出来最好的报酬。”
他停顿了一秒。
“以后你喝茶的时候，就想想，这是三代人种出来的。”
苏念安的眼眶红了。
“周爷爷，这是我收过最贵的报酬。”她的声音很轻。
三个人在老屋里坐了很久。
临走时，周守山送她到门口。
“丫头。”他的声音响起来，“你这个工作室，能走远。”
苏念安转过身。
“为什么这么说？”
周守山看着远处的茶园。
“因为你不是来骗钱的。”他的声音很沉，“你是真的想把事做好。”
苏念安的鼻尖有些酸。
“周爷爷，我会的。”她的声音很坚定。
晚上八点。
云锦别墅。
苏念安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回来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布袋上，“这是什么？”
“头春茶。”苏念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周爷爷给的。”
陆景琛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明前龙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这个品级，市面上不多见。”
“嗯。”苏念安靠在他肩上，“陆景琛，拾光叙事今天签了第一个正式客户。”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摩挲着。
“恭喜。”他的声音很轻，“第一个客户，记得住。”
苏念安笑了。
“我会记一辈子的。”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苏念安忽然想起什么。
“陆景琛。”她直起身子，“黄志鹏给我发私信，说他认识邱总。”
陆景琛的手指停住了。
“私信？”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什么时候的事？”
“直播翻车那天。”苏念安拿出手机，把截图调出来，“他说让我别把事做绝。”
陆景琛看着那条私信，眉头皱了起来。
“邱文远。”他的声音很慢，“文远资本，二婶的弟弟。”
苏念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二婶的弟弟？”她的声音带着惊讶，“那他……”
“文远资本今年是青创杯的赞助方。”陆景琛的声音继续响起来，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五百万赞助费，冠名权。”
苏念安的手指在手机上攥紧了。
“赞助方……”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他会当评委吗？”
陆景琛放下平板电脑，看着她的眼睛。
“名单还没出。”他的声音很沉，“但念安，从今天起，谁都别全信。”
苏念安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快了半拍。
“包括我的团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景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拍。
“包括所有人。”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念安，你现在手里有东西了，就会有人盯上。”
苏念安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团队群聊的新消息。
张硕宇：“技术框架搭好了，明天可以看demo。”
方若晴：“太好了！明天几点？”
程漫：“我下午有课，晚上可以。”
周言泽：“晚上七点，图书馆小研讨间？”
苏念安盯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陆景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景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如果我连他们都不能信，那我还能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