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永福只得干笑点头，尴尬得手指头都不知往哪儿放。
人家是上面派来的，他还能怎样？忍着呗。
随后，他亲自把龙先生引到提前备好的落脚处。
“这人真是上面派来帮我们的？怎么听着句句都在挑刺？”
“可不是嘛！字字句句都在埋汰咱们青龙帮没用，连个苏凡都摆不平，还得劳动他大驾。”
“再怎么说，这些年咱们替他们赚了多少？收钱的时候一个个笑得比花还甜，轮到出力了，倒端起架子来了？”
等彭永福的手下安顿好龙先生出门，便凑在角落里低声发牢骚。
这情形，越发让人憋闷。
刚才车上就听得直皱眉，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收敛，反而越说越不留情面。
“够了！龙老先生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们在这嚼舌根？管好自己的嘴和手，少给我添乱！现在什么最紧要？大局！不是你们这点小情绪！”
彭永福终于沉不住气，厉声喝止手下。
他倒不是真心护着龙先生，只是怕隔墙有耳。
那老狐狸耳目灵得很，身边几个亲信更是个顶个难缠。
万一话传进人家耳朵里，临时变卦怎么办？
人还没用上，先结了仇，这买卖，亏大发了。
所以他必须绷住面子，装也得装出几分诚意。
毕竟眼下这条路，他们真没别的选择。
挨训的几人灰头土脸，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等人走远，彭永福嘴角一撇，眼神冷得像冰：
“咱们走着瞧。我彭永福识时务，今天不跟你计较。可旧账新账，迟早一笔笔跟你算清楚。”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边走边朝心腹使眼色：“盯紧点，随时准备动手。”
待一切布置妥当，行动即刻展开。
此刻，苏凡这边终于有了突破，功夫不负有心人，那条关键线索，总算被他们顺藤摸瓜挖了出来。
“这消息板上钉钉吗？可别等摆到台面上，人家一推二五六，反倒说我们空口白话。”
阿积捏着手里一叠资料，反复翻看，指尖在纸页间来回摩挲。
“千真万确，你尽管放心。我托的是业内口碑过硬的资深调查员，花的价钱也一分没省。每桩事都有来龙去脉，合同、转账记录、合作方证言，样样齐全，铁证如山。”
刚带回情报的小弟语气笃定，一边把文件递过去，一边朝苏凡和阿积认真点头。
他接到任务后一刻没耽搁，火速展开调查；拿到原始材料后，自己又逐项核验了三遍。
尤其几笔隐蔽资金流水，还有彭永福与境外几家公司往来的对账单，他都已完整调取归档。
苏凡一边快速浏览手里的材料，一边沉声开口：
“放心，就算咱们想编点假数据糊弄人，也得掂量掂量分量。青龙帮上头那些人，眼睛毒得很，容不得半点沙子。咱们哪怕随口放个风，他们转头就会查到底。”
在他看来，这批证据本身就有分量，不是靠嘴硬，而是靠实打实的分量压人。
对方根本没法装聋作哑，更无力翻盘。
“这话不假。坐上青龙帮帮主这个位子的人，谁手上没点见不得光的事？上面早盯着呢。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青龙帮高层向来由内部推选产生。据苏凡所知，前任元老、当年一手带起彭永福的老前辈，早在几年前就已离世。
如今，觊觎那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明里暗里都在观望、试探、蓄力。
只是那位元老虽已退居幕后，余威仍在，大家面子上还维持着体面，没人敢轻易逼宫。
可底下多少双眼睛，正等着抓他的把柄，等着看他栽跟头……
“哼，胃口不小啊，连慈善基金都敢伸手，披着善行外衣干黑活。这次他真要栽了。不仅瞒着青龙帮高层暗中操作，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都踩碎了。“
”一旦这些材料公之于众，他连站都站不稳。”
苏凡边说边翻着资料，看到几处关键细节，忍不住低笑出声。
心里却冷得很：都这时候了，还不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点雕虫小技，也配跟他过招？
“本事没多少，野心倒是一天比一天膨胀。”
彭永福在帮主位子上坐得太久，久到忘了港岛早已不是旧日江湖，规则在变，规矩在改，唯独他还活在原地，固步自封。
“怎么样？兄弟们都到位了吧？既然准备好了，那就该请客人上门了。正好让我苏凡亲眼看看，金龙帮背后那位‘高人’，到底有几分真章，是明白人，还是跟彭永福一样，糊涂到底？”
他转头问起守在四周的手下。
“凡哥放心，全齐了！就等你一声令下。弟兄们全副武装，埋伏点位都卡死了。他们要是真敢动粗，咱们绝不吃亏。”
负责现场布防的小弟挺直腰杆，语气干脆利落。
苏凡手下这批人，本就不是泛泛之辈；能在苏凡帐下做事，更清楚什么火候该进，什么关口该忍。
眼下这局面，人人心里都门儿清，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可对面要是死认彭永福，一条道走到黑呢？那咱们是不是真得……不留活口？”
阿积边说边扫视四周地形，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
这儿确实是处理麻烦的绝佳地点，僻静、隐蔽、进出可控。
大家心里都清楚，真到了撕破脸那一步，没人会犹豫。
但苏凡刚才也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
“放心，他们不至于蠢到那份上。来，不过是探路、试水。咱们把底牌亮出来，他立马就得想着怎么擦屁股、找台阶。当然，万一碰上几个不讲理的硬茬……那就只能抱歉了。”
苏凡说着，目光微沉，眉宇间掠过一丝倦意。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无退路可言。对方怎么选，他就怎么应。
若肯听一句劝，皆大欢喜；若执意信彭永福，那也怪不得旁人。
“刘小姐，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吧？要是准备好，就请他出发，我们这儿，已经等很久了。”
苏凡转头望向刘玉玲，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而刘玉玲，已在监控室守了一整夜，眼皮都快黏在一起。
就等苏凡这一句通知，把人请进来。
“信息已发出。行动可以启动，对方确认收到，上头也已接手。现在，只差我们这边收网。”
彭永福恐怕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局面会把他们逼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原以为说动了刘玉玲，能让她在这边与自己里应外合，联手对付苏凡；可他万万料不到，这事竟将他推入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直到此刻，他还在暗自得意，甚至反复回味当初那“高明”的安排，把刘玉玲安插在此处，好方便内外呼应、一击制胜。
他却全然不知，刘玉玲早已和苏凡站在同一阵线。单凭苏凡那份气场与分量，随口一句交代，就足以让对面的人心甘情愿、俯首听命。
“很好，其余人就留在原地待命，别胡思乱想。你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盯紧四周，没有我开口，谁也不准擅自露面，听清楚没有？”
话音刚落，对面几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谁都没想到事态竟会演变成这样，更没人能预料，这场对峙最终会把所有人拖进怎样的泥潭。
“放心，我们的人一直守在附近。不过提前说一句：待会儿你跟他们谈事时，可能顾不上留意他们手下有没有小动作。“
”万一我这边察觉异样，咱们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开诚布公，总比互相猜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