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凡望著老王，那副惶然無措、近乎哀求的眼神，讓他心頭一沉。
對方整個人已陷進絕望里，手足無措，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沒人比他更清楚，此刻這副模樣，意味著什麼。
“話撂在這兒︰你想好再說。你也看見了，甦凡如今是孤掌難鳴。站錯隊的後果，不用我明說，你自己掂量。”
彭永福萬沒想到，甦凡竟會搬出老王來指證自己。
更讓他心驚的是，當初拉攏老王，全程秘密進行，連自己親信都不知情。
那天他親口交代，嚴令封口，半點風聲都沒透出去。
可眼前這些人，是怎麼找到老王的？
“你還好意思提‘威脅’？你自己現在的言行，才叫赤裸裸的脅迫！”
“他身上那些傷，是後悔跟你們同流合污，惹惱了甦凡，這才磕頭求饒。至于你？怕是想多了。”
阿積和其他幾個弟兄也齊齊站了出來，神色冷峻。
這事發展到這一步，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荒謬又棘手。
“少扯這些空話。事實就擺在這兒，用不著跟我繞彎子。”
話說到這份上，彭永福索性不再遮掩。
反正龍老先生已信了七八分，而那批貨，眼下確確實實還在甦凡手上，他再怎麼辯解，也翻不了盤。
“行了，別演了，看得我都膩味。把證據亮出來。你不拿，他永遠賴著不認。”
甦凡懶得再耗下去。
事態到了這地步，他比誰都明白輕重。
此刻他只想借這由頭，逼對方亮底牌。
“你們還能拿出什麼真憑實據？莫非要屈打成招，隨便拉個人來栽贓我？省省力氣吧。除了眼下這點事，你們誰心里不清楚，再多廢話，純屬浪費時間。”
彭永福盯著甦凡，一時語塞。
話已說得如此直白，對方卻依舊不為所動，實在令人惱火。
“材料全在這兒，少� 隆Ｊ裁醋純觶 闋約盒睦鎘惺 ！ br />
眼下甦凡已懶得再跟他們多費口舌，心里清楚︰事態發展到這一步，誰都該明白輕重了。
眼前的情形，早超出常人能理解的範疇。
“你……你簡直無恥至極！這些材料究竟是從哪兒來的？誰給你的膽子，敢串通一氣來對付我？你給我老實交代，背後是誰在撐腰？要是讓我查出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彭永福接過那份資料，粗略掃了幾眼，手便猛地一抖。里面清清楚楚記著幾筆他暗中截留、瞞著上頭私吞的生意往來，其中還有幾宗數額巨大的交易。他之所以把龍老先生請來，本就是想借對方威望壓一壓風聲，好讓自己顯得清白無辜。畢竟照常理推斷，誰會想到這種關頭，有人真敢動他？
“造假？真要造假，我還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湊齊這麼多鐵證。”
甦凡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誚，“全是實打實的賬目流水，麻煩你睜大眼楮看仔細了，別張口閉口喊冤枉，難不成你真以為自己活在人人要害你的幻覺里？”
他心里直搖頭︰活這麼大歲數，還真少見彭永福這樣臉皮厚得刀砍不動的人。事實擺在眼前，偏要硬拗出一套說辭來。
“拿來我看看。”
一直端坐未語的龍老先生終于開口。進門那刻起，他就沒閑著，目光上下打量著甦凡。初見時只覺此人貌不驚人，甚至讓人懷疑他憑什麼坐上這個位置。可幾句交鋒下來，老人心里已有分寸。他閱人半生，一眼就能看出誰是真有分量，誰只是虛張聲勢。
他可不像彭永福那麼拎不清。見對方臉色發青、額角冒汗，龍老先生更斷定︰這事，八成有鬼。
“不是的，老先生！他們這是蓄意栽贓！他們早知道我要陪您過來，才故意演這場戲，想挑撥咱們內斗……您千萬別信這些材料，全是能做假的！就憑甦凡現在的勢力，底下人哪敢不听他的，替他一起整我？”
彭永福終于轉向龍老先生，聲音發緊。他看得出，老人眼里已浮起疑雲。他下意識想把資料往身後藏，可迎上龍老先生那雙沉靜又銳利的眼楮，立刻明白︰再躲，只會越描越黑。
“我讓你遞過來，信不信，我說了算。怎麼，你是怕我被外人三言兩語哄住？還是怕我真翻出你藏得最深的那些破綻？”
龍老先生臉上沒什麼波瀾，心底卻已沒了耐心。事到如今，面子、情面，統統不必講了。他語氣斬釘截鐵︰“東西拿出來。別磨蹭，也別耍花招，否則，誰都沒好果子吃。”
“我……”
彭永福剛吐出一個字，龍老先生身旁兩名隨從已快步上前，不容分說取走了他手中的文件。
“還是請老先生親自過目吧，免得日後被人蒙在鼓里，還替人賣命。”
一旁的劉玉玲突然插話。她等這一句等得太久，眼看證據已攤開，再不開口，怕真要錯失良機。
“這兒輪不到你說話。”
甦凡側目掃了她一眼，眼神冷而明確。他早叮囑過︰沒他示意，不準擅自開口。
劉玉玲一愣，頓時僵在原地。她本是一片好意，想趁熱打鐵幫甦凡把話說透。畢竟若此刻不把話釘死，彭永福極可能反咬一口，把髒水全潑回來……她急著補位，卻沒料到直接撞上甦凡的冷臉，反而在對方面前落了下乘。
“你又是誰？”
龍老先生這時才正眼看向劉玉玲。只一眼，便從她眼神里讀出了幾分灼熱與算計，這女人，絕非尋常角色。
“現在，你可以說了。”
甦凡沒再阻攔。劉玉玲立刻上前一步，語速快而穩︰“我願當面作證。他若認罪，我心甘情願供出全部實情。您還不知道，青龍幫這些年被他掏空多少？他這次設局，表面是查賬，實則是要剪除甦凡羽翼，好讓自己繼續穩坐高位。”
“而我，就是他親手扔出來的棄子。三天前，他找上我，要我聯手除掉甦凡，借您的手，替他鏟除異己；之後他依舊高枕無憂，照貪不誤。”
劉玉玲這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人心。
彭永福如遭雷擊，臉色煞白。他當然記得，就在三天前，劉玉玲還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說一定跟他聯手，把甦凡徹底扳倒。
怎麼一眨眼的工夫，這女人竟像換了個人似的，真應了那句老話，女人心，海底針。
“你這個潑婦，在這兒胡咧咧什麼？活夠了是不是？”
彭永福話音未落，手已探進懷里，抬槍就朝劉玉玲扣動扳機。
幸虧甦凡反應極快，一把將劉玉玲拽開，子彈才擦著她肩頭飛過，沒傷及要害。
劉玉玲驚魂未定，喘著氣站穩身子，臉上卻滿是惱火︰“彭永福，你可真是個下作東西！如今連臉都不要了，什麼招數都敢使。”
“不錯，我確實答應過跟你聯手，把你上頭的人引過來，當眾演場戲，好讓甦凡鑽進你的套子里。可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會再陪你瘋下去。看見你就來氣！”
她眉頭緊鎖，語氣生硬，心里卻翻騰著說不出的憋屈︰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她壓根沒料到自己會陷得這麼深、這麼被動。
“行了，少廢話！這筆賬，咱們沒完！”
彭永福撂下狠話，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連老王也沒放過。
“老先生，千萬別信他！他正變著法兒騙您呢。要不是甦凡和我及時攔住，我到現在還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他背地里耍這些陰招！”
老王一听，立馬接腔，順勢添了一把火。
他心知肚明，自己和劉玉玲一樣，都是被彭永福臨時拉來當幌子的；既然劉玉玲已倒向甦凡，他自然也得表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