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玲虽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可她毕竟不是没见过血的女人。
心神稍定，她立刻转念琢磨起怎么拿捏苏凡。她清楚这人精得很，若不趁热打铁逼他松口，等他主动开口？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
所以她咬紧牙关一路跟来，就是要个板上钉钉的答复。
眼下这事确实尴尬又微妙，不好明说，更难收场。
“大姐，好歹让我喘口气行不行？您也看见了，大伙熬了一整宿，前两天就开始布线盯梢，连轴转到现在。您总不能让我刚收工就立马履约吧？最起码容我洗把脸、理理头绪。”
“再说了，让你进我这圈子，总得先过你爸那一关吧？没他点头，我直接把你接进来，回头他找上门兴师问罪，我找谁说理去？”
这事摊在眼前，谁也料不到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可除了沉默，众人竟一时无话可说，那种憋屈又无奈的劲儿，压得人胸口发闷。
“行，那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你要是还不给我一句准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还会再来。”
刘玉玲站在原地琢磨片刻，觉得这话确有几分道理。
刚收完尾，若再步步紧逼，倒显得自己不懂分寸、太急功近利。
如今的男人，谁不喜欢识大体、知进退的女人？这一招，怕是走岔了。
“放心，我说话算数。就怕到时候你反悔。”
苏凡边说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朝她摆了摆，意思很明白：快回去吧，我还得收拾行李、歇口气。
“我才不会反悔呢，我倒怕你临阵退缩。那我先回去了，等你消息，可别拖泥带水，惹出一堆麻烦来。”
刘玉玲嘴上说着，脸上早已藏不住笑意，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她心里清楚，这事能成，还真得多谢彭永福，若不是他横插一脚，自己哪能这么快撬开苏凡的心门？
这次肯豁出去帮他，果然让他对自己多了几分看重。至于这看重背后到底几分真、几分虚，她已懒得细究。
“凡哥，您真打算收下这女人？她可不好摆弄。”
几个知情的兄弟早知苏凡的布局，即便表面让她当“小弟”，私下仍有些犯嘀咕。
“既然是小弟，就得听招呼、办差事。光挂个名不干事？趁早滚蛋。通风报信这种活儿，又不是什么高门槛，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进了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谁不守，我有的是办法清场。”
苏凡嘴角微扬，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一个女人，还能翻出他手掌心？简直笑话。
“那……以后碰上她，我们是该管束着点，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弟兄们相处向来直来直去，突然多出个姑娘，还真有点不知怎么下手。”
当苏凡的小弟，从来不是混日子那么简单。怕就怕好处捞了，风头出了，转头却把主子的底线踩得稀烂。
“放心，误不了正事。实在难安排，看在她爹的面上，随便塞个闲职糊弄过去就是，较什么真？”
苏凡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转身就走。事情走到这一步，再多说也无益，眼下只能算暂时落定。
“算了，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连王哥都被打得爬不起来，这时候再去要那批枪，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可咱们十几辆车全被扣在那儿，往后运货靠什么？车就是咱的腿，腿都断了，生意还怎么做？”
“没错！得跟他讲清楚：枪是一码事，车是另一码事。车必须还回来，我们自己去要，不信他苏凡真敢耍横、不讲江湖规矩！”
老王手下的人得知消息后，怨声四起。
可人人心里都明白：硬碰硬？根本不是苏凡的对手。
谁要是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下场恐怕比王哥还惨。
“够了！谁都不准去，谁要是敢瞒着我私下行动，让我抓到，以后就别在我这儿混饭吃了。你们一个个胆子倒不小，连我的话都敢当耳旁风？刚才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清我在说什么？”
老王也板着脸撂下狠话：谁要是背着他偷偷摸过去，就是不把他这个领头人放在眼里；真要被他撞见，挨罚是轻的，搞不好连饭碗都要砸。
更关键的是，眼下苏凡可不是好啃的骨头。他自己刚栽了个跟头，心里门儿清，苏凡若得知这事，绝不会坐视不管，后患只会比现在更棘手。
“可要是没这些车，咱们在这儿就等于断了手脚，连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其他人虽觉难办，却也不得不正视现实：眼前这困局，已实实在在掐住了他们的命脉，损失远比想象中更大。
“行了，少在这磨叽！这局面，你们比我更清楚。谁嫌命长，大可以自己去试，我的下场就在眼前：拿尊严垫底，拿身子硬扛，才捡回一条命。真要去，我不拦；但最好顺手把那批货也给我带回来。话撂在这儿，别说我没提醒。”
老王呵斥手下时，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吓唬人，而是实打实的警告。
本想让他们稳住阵脚，谁知这群人竟一个比一个倔，劝都劝不听。
“听王哥一回吧！他这时候哪会坑你们？眼下是真难，可等手头宽裕些，钱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这亏，只能咽下去。
怪只怪当初答应得太快，没留神踩进坑里。
如今出事，怨不得别人，自己也确有疏忽。
“要不就算了吧？听王哥的。”
另一人反复掂量后，终于摇头，“大伙心里都明白，苏凡不是善茬。彭永福刚栽在他手里，他正憋着火呢，咱们这时候凑上去，怕不是自个儿往枪口上撞。”
港岛上下，谁不知道苏凡的名号？没人敢轻易招惹。
这事摊上，纯属运气背，怪不了天、怪不了地。
众人面面相觑，只剩一声叹息。
“他有啥好气的？怕是躲在屋里偷笑还来不及！别忘了，这批货他白捡的，既除了彭永福这个死对头，又顺手捞走整批军火。他还生气？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也有人觉得，大伙未免太胆小。
苏凡这场仗赢得太利落：对手倒了，装备进了腰包，换谁都该暗自得意，哪还顾得上发火？
“话是这么说，可你细想，如今的苏凡，真不是咱们能碰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虽说货丢了，但至少没把人得罪透。你真觉得，得罪苏凡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几人一听，顿时沉默下来。
翻来覆去琢磨，终究打消念头。
苏凡的威势摆在这儿，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撼动的。
“还有，你们几个给我记牢：这次是我失察，没看清形势。要是谁觉得我老王丢人现眼，那以后各走各路，爱去哪儿去哪儿；但只要留下，就得听我的，不准再私下去找苏凡。趁这几天，把周边工厂捋一遍：谁的地盘、谁的产业，都给我摸清楚。别再像这次一样，睁眼瞎似的乱撞。”
老王也清楚，这一回确实连累了兄弟们。
好在命保住了，已是万幸。
“王哥，这话从何说起？我们跟您这么多年，不跟着您，还能跟着谁？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这次连苏凡都惊动了，往后咱多个心眼儿就是，犯不着揪着不放。”
“是啊，王哥，您为咱们豁出去拼过命，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们都看在眼里。”
面对这番境地，众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一步走错，竟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那我就谢过兄弟们了。往后的事，我绝不会亏待大家。只是苏凡……真不是咱们惹得起的，这点，我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