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觀看著封青玉挑釁的手勢。
那根食指上的老繭很厚。
他推了一下單片眼鏡。鏡架有些變形。
他不允許事情脫離掌控。
面前這個女人，不講科學，不講邏輯。
他要修正這個錯誤。
他開始在腦子里列出數據對比。
93級對92級。
魔源儲備對比，1.5比1。
攻擊範圍對比，100比1。
無論從哪個維度計算，他都佔據完全優勢。
作為巫族七大長老之一，他掌管風雨雷電。
他的天象編程，從未出過錯。
風，雨，雷，電。
四個參數在奢觀腦海里重新排列。
他閉上眼楮。
開始調動身體里的魔源。
魔源順著經脈流動。
周圍的空氣開始旋轉。
氣壓發生變化。
地面的碎石開始滾動。
黑色的風暴平地拔起。
奢觀整個人融入風眼里。
黑色的氣息從他袖子里蔓延出來。那是腐蝕一切的黑暗力量。
這是他的備用方案。
物理打擊加上魔法腐蝕。
風暴成型。
直徑十米。高度三十米。
風速達到每秒八十米。
“目標鎖定。”奢觀在腦子里下達指令。
“風速調節完畢。雷電附著完畢。暗能量注入完畢。”
黑色龍卷風向前移動。
地面的石塊被卷進去，變成粉末。
草皮被連根拔起。
泥土飛揚。
周圍的樹木被連腰折斷。
風暴經過的地方，地面變成了黑色的爛泥。
石頭冒出白煙。
黑暗力量在腐蝕接觸到的一切。
龍卷風是一個絞肉機，朝著封青玉碾壓過去。
風聲很大。掩蓋了其他聲音。
封青玉站在原地。沒退半步。
紅色的戰斗服貼在她身上。
高馬尾被風吹得筆直。
她握緊右手的暗金色匕首。
這把匕首她敲了三萬錘。
罡氣順著手腕注入刀身。
刀刃周圍的空氣發生了折射。
高度壓縮的罡氣排開了空氣。
形成了一條真空帶。
她抬起手。
揮刀。
動作很簡單。
一道。兩道。三道。
三道細致的鋒刃飛了出去。
鋒刃很薄。顏色很暗。
奢觀在風眼里看著那三道鋒刃。
他開始計算。
“質量預估五十克。速度每秒一百米。動能不足以擊穿氣壓壁。”
“威脅等級︰零。”
他得出結論。
他沒有做出防御動作。
鋒刃撞上了黑色龍卷風。
沒有發生踫撞。
鋒刃順著風的旋轉軌跡，切了進去。
它們避開了風力最強的地方。
直接切入風元素和雷元素的連接點。
那是整個龍卷風結構最薄弱的地方。
第一道鋒刃切斷了風流。
第二道鋒刃打散了雷電。
第三道鋒刃擊中了奢觀的護體魔源。
奢觀腦子里的數據模型崩潰了。
“警告。結構受損。平衡打破。參數失效。”
黑色龍卷風停滯。
風眼里的氣壓失衡。
風散開。
雷電消失。
暗能量失去載體，掉落在地上，把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奢觀從半空掉下來。
摔在地上。
他還沒爬起來。
一團紅色到了他面前。
封青玉的動作很快。
她欺身而上。
左手的湛藍色匕首揮動。
一片藍色的光幕籠罩了奢觀的胸口。
刀刃劃破了白色的祭祀袍。
劃破了皮膚。
劃破了肌肉。
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出現在奢觀胸前。
血流了出來。
白色的祭祀袍變紅了。
奢觀有潔癖。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血。
腦子卡殼。
“變量超出處理範圍。”
他試圖後退。
他平時都是遠程控場。
很少被人近身。
他沒有近戰經驗。
他抬起手。
黑色的霧氣從他袖子里鑽出來。
霧氣變成十幾條觸手。
觸手抽向封青玉。
封青玉腰部發力。
身體往後一折。
一個鐵板橋。
觸手貼著她的鼻尖掃過。
沒有踫到她。
她順勢抬起右腳。
地上插著一把長槍。
那是她之前拿出來的武器。
槍桿是木頭的。
腳尖踢在槍尾。
長槍飛了起來。
封青玉伸手抓住槍桿。
往前一送。
槍尖刺穿了奢觀的左肩。
力量很大。
奢觀往後倒退。
長槍帶著他飛出兩米。
把他釘在地上。
奢觀痛呼出聲。
他咬著牙。
右手抓住槍桿。
想把它拔出來。
封青玉松開了手。
她腳下用力。
一個滑步。
繞到了奢觀身後。
半空中懸浮著九十多把武器。
一把軟劍正好在封青玉面前。
封青玉張開嘴。
咬住了軟劍的劍柄。
她脖子一扭。
腦袋用力甩動。
軟劍被帶動。
劍身彎曲。
彈直。
劍刃在奢觀的後背劃過。
橫著一劍。
豎著一劍。
一個十字傷口出現。
皮肉翻卷。
血濺在地上。
整個過程很快。
不到三秒鐘。
手。腳。口。
無縫切換武器。
一套連招打完。
封青玉站在原地。
把嘴里的軟劍吐出來。
軟劍飛回半空。和其他武器待在一起。
奢觀趴在地上。
血流進他的眼楮里。
視線變紅。
他還在算。
為什麼鋒刃能切斷風流。
因為風元素在高速旋轉時，內部存在氣壓差。
鋒刃切入的角度，正好是氣壓差最大的節點。
為什麼能打散雷電。
因為雷電的傳導需要介質。鋒刃排開了空氣，制造了真空。
真空不導電。
這需要極其精準的眼力。
需要對元素法則有比他還深的理解。
需要千萬次揮刀形成的肌肉記憶。
這些東西，數據算不出來。
他算錯了。
錯得離譜。
白色的祭祀袍成了紅色的破布。
單片眼鏡碎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計算沒有用。
他引以為傲的天象編程沒有用。
他連啟動備用方案的時間都沒有。
他抬起頭。
視線里，是那九十多把懸浮的武器。
它們安安靜靜地待在半空。
沒有一把主動攻擊過他。
封青玉只用了三把。
一把匕首。一把長槍。一把軟劍。
奢觀看著那些武器。
他開始害怕。
徹骨的恐懼鑽進他的腦子。
他以前只怕失去控制。只怕數據出錯。
現在他怕死。
封青玉看著奢觀。
這種靠面板數據打架的人，她見多了。
只會躲在後面放技能。
一旦被近身，連個街頭混混都不如。
武器，是用來殺人的。
不是用來擺陣型的。
她的每一把武器，都知道該往哪里捅。
封青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紅色的高馬尾垂在肩膀上。
她收起匕首。
冷冷吐出兩個字。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