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殇站直身体。星烬从暗银色巨盾解体，纳米合金模块快速重组，变回手镯环绕在他的手腕上。
幽荧视界中，沂水寒的数据面板悬浮在半空。
重度深渊污染。灵魂核心不稳定。
凌伊殇读取完这些信息。
这是突破口。
他看着高台上的沂水寒。
95级人工生命体。曾经的法斯特学院客卿导师。
凌伊殇开口说话。
“老师。收手吧。”
他的语气放得很平缓。这是他少有的认真态度。
“你教过我，算计得再深，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现在回头，我还能当你是那个在断崖边煮苦茗的客卿导师。”
沂水寒坐在宽大的石制王座上。
身上的黑衫多处破损。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黑色魔纹在他的半边脸上缓慢蠕动。呈现出立体的质感。
他没有回应凌伊殇的话。
全黑的左眼和纯白的右眼盯着前方。没有焦距。
凌伊殇偏过头。他看着身后的零落依。
零落依安静地站着。
左眼金黄，右眼黑紫。两只翅膀垂在身后。
她现在的状态完全被灵魂契约控制。没有任何自主意识。
凌伊殇通过灵魂契约下达指令。
“叫他。提灵天音。”
指令直接作用于零落依的灵魂空间。
她的声带肌肉开始收缩。
“父亲。灵天音。”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声带的振动完全是机械的物理反应。
没有感情。只有发音。
高台上的沂水寒听到了这两个词。
他握着王座扶手的手指突然收紧。
石制扶手发出碎裂的声音。几块石屑掉落在高台上。
沂水寒的身体开始颤抖。
幅度很大。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
纯白的右眼瞳孔里，出现了一点清明。
那是沂水寒本人的意识在苏醒。
他在试图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全黑的左眼迅速做出反应。
黑色的深渊气息开始往右边蔓延。
脸上的立体魔纹加快了蠕动的速度。
它们在皮肤下交织，压制那一点清明。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具身体里对抗。
凌伊殇站在台下。幽荧的第二释义持续开启。
视线中的数据面板不断刷新。
目标状态栏里的文字来回切换。
【深渊污染加剧】/【本体意识挣扎】
“灵天音……”
沂水寒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声音很低。带着极度的痛苦。
对抗持续了十几秒。
沂水寒停止了颤抖。
右眼的那一点清明被彻底覆盖。
两只眼睛都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他从石制王座上站起身。
大殿里响起尖锐的笑声。
声音带着浓重的金属摩擦音。完全变了调。
“天真。”
沂水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凌伊殇和零落依。
“你们以为，凭一个死人的名字，就能唤醒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具身体，现在归我。”
沂水寒抬起右手。
周围的暗属性魔源快速向他的手心聚集。
大殿内的光线变暗。
气温没有下降，但高浓度的暗属性魔源让人皮肤发紧。
极致黑暗魔法。暗夜绞杀。
数百道黑色的半月形利刃在半空中成型。
每一道利刃的边缘都缠绕着高浓度的深渊黑雾。
利刃分布在大殿的各个方位。
封死了凌伊殇和零落依的所有退路。
凌伊殇站在原地。
他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九转逆熵诀在身体内高速运转。
先天通脉开启。
他将周围游离的能量快速吸入身体。
能量在体内完成转换。变成高浓度魔源。
全系魔法调用。
风火雷三重结界。
青色的风元素在最外层形成第一道壁垒。风速极快，形成气流切割面。
赤红的火元素在中间层燃烧。高温提供二次防御。
紫色的雷元素在最内层交织成网。提供最后的拦截。
三层结界将凌伊殇和零落依完全罩在里面。
沂水寒挥下手。
数百道黑色利刃同时射出。
利刃撞上最外层的风系结界。
风刃与黑雾互相切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部分利刃穿透风壁，撞上火系结界。
高温将其焚烧殆尽。
暗夜绞杀的攻击被全部挡下。
风火雷三重结界完好无损。
凌伊殇看着台上的沂水寒。
他调动风系魔源，把声音压缩成一条线。
声音穿透空气，直接送进沂水寒的耳朵里。
“鸠占鹊巢的垃圾，你在狂什么？”
台上的沂水寒停下动作。
黑暗力量被这句话激怒了。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
渊寒。
剑身全黑，没有任何反光。
沂水寒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
他自上而下劈出一剑。
一道长达十米的黑色剑气脱刃而出。
剑气切开大殿内的空气，直奔凌伊殇。
速度比之前的利刃快了一倍。
剑气撞上风系结界。
青色的风壁直接破裂。
紧接着是火系结界。被剑气一分为二。火焰向两侧散开。
最后是雷系结界。紫色的电网只坚持了半秒，崩碎成游离的电荷。
剑气切开三重结界，继续向前。
凌伊殇侧身。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在他身后的石板上留下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
凌伊殇没有继续防守。
幽荧视界锁定在沂水寒握剑的手上。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刚才那一剑，威力很大。但是轨迹不对。
在剑气离体的前一刻，沂水寒的手腕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时间很短。
0.1秒的偏差。
正是这个停顿，让剑气的方向偏了三寸。
不然，刚才那一剑，会正中凌伊殇的眉心。
凌伊殇得出结论。
沂水寒的潜意识还在反抗。
95级巅峰的复仇魔使，意志力没有那么容易被完全吞噬。
物理攻击和魔法对轰，只会消耗这具身体的生机。
必须贴身。直击灵魂核心。
这是幽荧给出的弱点提示。
凌伊殇收起魔源。
万象归墟职业特性切换。
他调动空间法则之力。
凌伊殇往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高台上。
距离沂水寒不到半米。
完全贴脸。
凌伊殇抬起头。
左眼灼照的白焰跳动。右眼幽荧的视界锁定。
他直视沂水寒全黑的眼睛。
沂水寒的反应极快。
渊寒剑倒转。
剑锋横向削向凌伊殇的脖子。
剑刃上带着高浓度的深渊气息。
凌伊殇没躲。
他计算过距离和速度。
这个距离，他躲不开。
但他也不用躲。
剑锋在距离凌伊殇咽喉半寸的地方停住。
不是被挡住。
是沂水寒自己停下的。
他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黑色的魔纹顺着手腕往上爬，试图强迫手臂继续发力。
沂水寒的脸部肌肉变形。
右眼再次出现纯白。
他看着凌伊殇。
喉咙里发出极度沙哑、带着血丝的嘶吼。
“杀……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