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辭和盛德華是將竇小嬋的話听進去了，回去後兩人便商量著想考大學。
盛德華信心滿滿，“高中數學課本我都翻爛了，只需背背語文政治，那我豈不是可以考北大了？”
身旁的竇月蓮听了心頭一驚。
沈默辭卻皺起眉頭，“現在的數學教材太簡單，比60年代的課本刪減了很多，按小嬋分析的，國家十分注重科教人才，那現在教材上的知識點怕是遠遠不夠。”
竇小嬋背著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分析很對，現在的數學課本刪得厲害，三角函數、解析幾何、數列還有復雜不等式，大多一筆帶過。據我敏銳的判斷力來看，高考應該是參照早年正規高中標準出題，這些內容十有八九都會考。”
“還有物理，也刪掉了很多，你們70後的高中生，學的只是工業基礎知識。”
“萬一恢復高考，你們可不如老三屆的高中生有優勢啊！”
她的話，給兩個熱血青年都潑了一盆冷水。
但她此言非假，據說1977年高考錄取率，老三屆佔比四成，老三屆便是66、67、68屆的高中生，而沈默辭和盛德華是72屆的高中生。
他們讀高中的時候是1970年，恰好用的是大幅刪減後的新教材。
“那我們要找到60年代的高中教材？”沈默辭問。
“應該是的。”竇小嬋高深莫測地點頭。
“這，怕是很難找到了！”盛德華皺起眉頭。
*
竇月蓮悄悄找到竇小嬋，“萬一他倆都考上北京的大學走了，咱倆怎麼辦？”
竇小嬋笑著拍拍姐姐，“別擔心，他倆都不是拋妻棄子的人。”
竇月蓮憂心忡忡，“人心難測，萬一德華考上了北京的大學，在學校遇上同樣有文化的女同學，再加上他父母的慫恿……他母親本就看不上我，我在他們的信件中看到，那語氣都是有些輕視我的……”
竇月蓮說著眼圈都紅了。
“還有這種事，你咋不早跟我說？”竇小嬋皺眉。
“我想著她在北京那麼遠，不必太計較……”
“別怕，有我呢！”竇小嬋拍拍竇月蓮的手，“萬一他父母要作妖，慫恿他當陳世美，我將他一家人揍一頓，然後給利國利民改姓！”
“你，你，唉……”竇月蓮依舊愁眉苦臉。
“你真的別擔心，依照我敏銳的判斷力來看，姐夫絕對不會當陳世美。”
*
竇小嬋和沈默辭找了好幾家廢品收購站都沒找到這套老課本，古舊書店也沒看到。
這就感到有些奇怪了。
說實話，她去年就開始淘了，一直都沒看到過。
不可能一年多一套都淘不到吧？
如今恢復高考的文件還沒下來，市面上就找不到這類教材，等文件正式發出來，那還不得搶瘋了？
只好向包滿意求助。
不料包滿意卻說，
【附近高考用的老教材都被張馳援提前收購了。】
“啊？這麼早？他是要干啥？難道是他要高考，怕別人跟他競爭？還是想賣書？”
【應該兩種原因都有吧，你去找他買一套就是了唄，又不是多貴的東西。】
竇小嬋，“……”
不得不說，那家伙還真是有點經商頭腦，時時刻刻都想著賺錢。
她不想讓自己跟張馳援的對話被沈默辭听到，就找了一個機會，獨自去了公社。
張馳援已經是公社供銷社主任了。
只見他穿著件白襯衫，藏青色長褲，人模人樣地背著手對一名年輕的女售貨員訓話。
竇小嬋站在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他愣了一下，叼著煙，笑嘻嘻地走了出來。
“喲，竇主席大駕光臨，照得咱供銷社蓬蓽生輝。”
“呵呵，張主任是越來越有派頭了，將人家小姑娘訓得一愣一愣的。”
“哎，都是一幫不省心的，仗著自己有點後台，不知道顧客就是上帝這個道理，等過兩年競爭越來越激烈，沒有工作，她們可就要哭嘍！”
“呵呵，張主任說得對！”
張馳援猛吸了口煙，靠著樹干，有些漫不經心地吐著煙圈，“竇主席肯定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有啥事？”
“60年代的高中課本你有吧？賣給我兩套。”竇小嬋微微蹙眉，後退了兩步。
張馳援頓時雙眼放光，一拍大腿，“哎喲，可終于找來了？咋滴，為你家男人買書啊？還是你自己也想考？”
”你管那麼多干啥？賣給我兩套就是了，你有沒有兩套賣啊？”
“行！沒問題，幾十套我都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多少錢一套？”
張馳援伸出一只手。
“五塊？”
張馳援搖搖頭，再將5個手指頭展開，用力晃了晃。
竇小嬋笑了笑，“不要錢，白送給我嗎？”
張馳援瞪大了眼，“你想屁吃呢？你又不是我啥人，500塊一套！”
竇小嬋差點嚇跌倒，“你瘋了吧？你這也太喪心病狂了，不想賣直說！發什麼癲？”
“嘿嘿，你就別裝了，500塊對別人來說是天價，對你可就灑灑水了！听說你家男人特別聰明，說不定是清北的料！萬一他考上了清北，你可不就跟著一飛沖天了？別說500，就是5000塊，你也不能心疼啊！”
他彈了彈煙灰，又道，“而且你姐夫也是個人才，你買一套書，可以兩個人共享，500塊真不貴！”
“你囤了那麼多套，賣出去了嗎？”
“急啥？還沒到時候，我跟你說，越往後價格越貴！”張馳援咬著煙嘴，笑得得意。
“那你賣給別人多少錢一套？500塊？我想沒有誰買得起吧？”
“呵呵，那你就別管！總之我得賣個好價格！”
竇小嬋想了想，“咱關系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你賣給別人多少錢，就也賣給我多少錢吧！我也不佔你便宜！”
“賣給你500塊真的不貴，你想想這書後面的價值，這套書可能為你賺來五百萬、 五千萬，甚至5個億都有可能……嘿嘿，你的目光要放長遠一點哦！”
“太貴了，少一點！”
“不知道我拿去賣給你老公或賣給你那有錢的婆婆，他們舍不舍得出這個價格呢？”張馳援抖著腿，彈了彈煙灰，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真的一分不少？”
張馳援眯著眼搖了搖食指，“你可要趁早買哦！買得越早，復習得越早，越容易考上好大學。”
“那行吧！這500塊對我來說也確實不算多！走吧！讓我看看貨，看看齊不齊全，而且這麼多錢，我起碼得買一套新一點的吧！”
張馳援滿是狐疑，“真的？你真的願意500塊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