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很多老师陆续下课回来。
胡一虎用铝饭盒装好几根冰棍，走进办公室，“嘿，今天怪热的，我请大家吃冰棍。”
八一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她扭动身体从窦小婵身上跳下来，迈着小腿走到胡一虎面前。
“胡老师，你来哄我了吗？”
胡一虎，“……八一也要吃冰棍吗？你这么小，能不能吃啊？”
“能的，你快哄我，我也去你那组。”
胡一虎，“……”这小孩说话怎么让人听不懂？
他看了看窦小婵，却见她也一脸莫名其妙。
大概小孩的脑袋瓜子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吧！
他还是拿了一根绿豆冰棍给八一。
八一非常开心地接过冰棍朝妈妈跑去，“妈妈，我也被拍马屁了！”
窦小婵，“……”
胡一虎，“……”
众人，“……”
窦小婵将八一抱在膝盖上，认真教育她，“你从哪听来的拍马屁？胡老师这是喜欢你，可不是什么拍马屁。”
“高老师说的呀，他说胡老师爱拍马屁，用冰棍儿哄学生去他那组……”八一吸溜着冰棍，半眯着眼睛，“冰棍真是太好太好太好吃了，胡老师要是天天拍我马屁就好了！”
众人，“……”
刚从胡一虎那里接过一根冰棍的高大鹏脸都黑了。
他强颜欢笑，“小孩子别胡说，我哪时说了这样的话？”
“刚刚你在林子里，跟两个叔叔说的呀！”八一捏着冰棍，表情认真极了，“你说丹丹，是你培养出来的呢！”
众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高大鹏。
不过有几个新来的老师是亲耳听过高大鹏抱怨的，此时都吸溜着冰棍不说话。
“胡扯！老胡，你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吧？”高大鹏苦笑地看着胡一虎。
胡一虎冷着脸，“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句实话，已经不止一个人提醒过我了，不过我不在乎，我们都得凭实力说话，嚼舌根搞泼脏水是没有用的。”
高大鹏将冰棍丢进胡一虎的铝饭盒里，“呵呵，真会装！看来我也没说错，这三天两头买冰棍贿赂大家，其实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胡一虎将铝饭盒放下，冷笑，“你可是真穷啊！三分五分钱你也认为是贿赂！看来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心，一个大男人不提高自己的专业能力整天嚼舌根，我真替你感到可悲！”
“提高专业能力？呵，真是好笑，没有你捣乱，丹丹的教练只能是我！”
“高老师高，高老师叫我去做操，一不伸手，二不弯腰，气得高老师发高烧……”一旁观战的八一忽然稚声稚气地念了起来。
空气顿时安静，大家都扭头看向八一。
八一仰头看了看窦小婵，“妈妈，我念错了吗？我听哥哥们念的，说高老师叫他们干什么，他们偏不干什么……”
胡一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这首歌谣，高老师想必早就听过了吧！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学生对你的态度，可不就是你教学最真实的答卷？”
“严师出高徒，你不懂吗？我那是对学生严厉负责！”高大鹏大吼，“学生我调教好了，恶人都是我当了，然后你哄过去当好人，摘果子的好事都让你抢了，我是性子直容易吃大亏，而你是阴险狡诈，令人不齿！”
他丢下话，便气冲冲地走了。
*
下班后，董淑芬有些头疼地问窦小婵该怎么处理这事。
窦小婵用打湿的手绢帮八一擦嘴巴擦手，“再招个体育老师进来，这次要严选，要年纪大一点的、稳重一些的。再把高大鹏和胡一虎的课分开，不混一起了，形成三角关系，两个人就不会那么针锋相对了，后面就靠成绩说话。”
*
窦小婵的住房终于分下来了。
位于市政路机关大院，是欧阳书记调去县里后空下来的房子。
但这房子可不是欧阳书记正处级身份的房子，而是他32岁时当副书记分到的房子，陪着他熬了将近10年。
这是一栋四层老式红砖宿舍楼，二三四层都住着别的机关家属，共用一道水泥楼梯。
她家在一楼，屋前一道半人高矮砖墙隔出十几平方的小院。
屋内两居室隔的小三房一厅，厨卫齐全，只是楼龄老旧，墙皮斑驳。
看得出来，欧阳书记对这房子还是挺爱护的，漆了豆绿色的墙裙，地面刷的是传统铁红暗红色地板漆，只是年久磨损褪色。
由于房子是调剂的公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职位调动又要还回去，窦小婵不打算花太多钱大动干戈，只表面粉刷一下就可。
窦小婵托大院熟人介绍，请来两个房管所的老师傅，上门铲墙、刷白墙、补刷了豆绿色的墙裙，给门窗刷了豆绿色的油漆。
不过她让师傅调了一下色，调了一版柔和的浅豆绿色。
再修补地面小坑洼，最后刷一个米黄色的地面漆。
她不喜欢以前那铁锈红的地面漆，跟师傅谈了一下，师傅偷偷说他有货源，可搞到米黄色油漆，就是有点贵。
窦小婵大手一挥，“没问题！”
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房子终于修缮成窦小婵比较满意的模样。
但这油漆味还是挺冲鼻的，她可不敢马上搬进来。
她弄了一些文竹和吊兰在屋里，摆上醋盆与木炭，日夜开窗通风。
打算晾一两个月再搬。
*
她决定请一天假，带窦冬生回老家探望一下他的丈母娘。
但窦冬生强烈要求，要把八一也带上。
天还没亮，窦冬生便把睡得迷糊的八一一起抱上了班车。
这让陈安安有些不满。
“亲家也不知道咋回事，非要折腾孩子干啥？这么小，大清早坐班车多辛苦，颠簸、灰尘又大！”
“他把八一看得那么重，时不时地忽略咱七月，这回乡下，非要带上八一，提都不提也带上七月，这有点过分了!”
沈承业对着镜子刮胡子，笑了笑，“可能他觉得咱们比较偏爱七月，不会同意吧！”
“那也是因为他们都偏爱八一，连咱儿子那臭小子都偏心，天天说八一又香又软又乖，说七月又臭又傻，别以为孩子听不懂，七月可聪明着呢！”
“大家伙都偏爱八一，我们再不多爱七月一点，七月多可怜啊！”
“哎！”沈承业叹气，“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指难免有长短，孩子生多了就是麻烦，就该只生一个的。”
陈安安，“……生都生了，你说这废话干啥！再说，两个孩子都可爱，缺一个都不行！”
“唉，其实我也喜欢软软香香乖乖巧巧的八一，但是再没人疼七月，七月就太可怜了！”
“奶奶，奶奶！”屋里七月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陈安安小跑着回了卧室。
“奶奶，我又尿裤子了。”七月站在床边扯着自己湿漉漉的裤子。
陈安安，“……”
有没有可能，亲家不带七月去乡下，是怕这小子尿人家车上了？
“不过，我这次没尿在床上，我是站在床边上尿的哦！”七月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陈安安，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自己脱了裤子坐在痰盂上尿呢？我不是教过你好几次吗？”
“痰盂太小了……”七月自己脱下湿漉漉的裤子，还有点委屈，“你不是说不尿在床上就要表扬我吗？”
“七月太棒了！”沈承业从外面进来，一把将光屁股的七月抱起来，“没有尿在床上，太棒了！爷爷带你去吃蛋蛋，下次如果三天不尿在裤子上，爷爷就给你炸小酥肉吃。”
“真的？”七月开心地搂住沈承业的脖子，“三天是几天？”
沈承业牵过七月的手，轻轻拨起他的食指，“今天是这根食指，明天是这根中指，后天是这根无名指，三根指头都过去了，没有尿裤子，就有小酥肉吃。”
七月自己点着三根指头又念了一遍，“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