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伯低头看了一眼，无奈摇头：“空间法则配上你的观察确实难缠，我输了。”
江毅收回手：“前辈的风道步法，让晚辈受益不少。”
风伯没有因为落败而不满，他早已看出江毅前半段始终在观察，没有直接以境界与空间法则压制，直到真正看穿步法才用折空剑纹封住他的退路。
这一场，输得并不冤。
风伯离开以后，雨师走入战场。
他没有靠近江毅，只是抬起双手，山谷上空迅速聚起阴云，冰冷雨水从天而降很快覆盖整座战场。
每一滴雨中都带着寒冷法则，雨水落在江毅肩头体内气血立刻出现一丝迟滞，更多寒雨顺着衣袍渗下，试图穿过体表剑气冻结体内法力。
江毅抬头看了一眼，雨幕太密单纯躲避没有意义，雨师的身影也已经融入雨中，气息被万千雨滴彻底分散。
“他真正麻烦的地方不是寒雨，”风伯站在战场外提醒道，“而是你找不到他。”
雨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提醒对手，你倒是大方。”
话音未落，一只手掌从雨幕后探出拍向江毅后心。
江毅侧身避过，剑指反斩却只切开一片雨水，雨师借助雨幕隐藏位置一击不中便立刻退去。
寒雨还在不断落下，拖得越久江毅受到的削弱便会越重。
体内大日剑气随之升起，一道炽热剑光从头顶照落，周围寒雨瞬间蒸发，白色雾气迅速充斥战场。
雨师没有停手，高空雨云继续落下雨水，被蒸发的水气也重新上升反而让云层变得更加厚重。
“只用火，可破不了我的雨。”
江毅自然明白，大日剑气可以暂时清出一片区域却无法真正改变整场雨势。
他抬手一招，玄水剑丸从体内飞出，剑丸进入雨幕后没有排斥寒雨，反而主动释放玄水道韵，四周雨滴受到牵引开始向剑丸汇聚。
雨师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改变雨势想要重新夺回控制，可江毅刚刚得到玄冥与共工指点，对雨水与水行的理解已经远胜过去，玄水剑丸本身又是水行重宝，越来越多的雨水脱离雨师掌控开始环绕江毅旋转。
原本压制气血的寒意也被五行剑轮重新炼化，化作玄水剑气的一部分。
“定海巨澜。”
江毅剑指向前，所有雨水同时倒卷，一道巨浪从山谷中升起，雨师隐藏在雨幕中的身影也被水势直接映照出来。
江毅没有用巨浪正面轰击，只让玄水剑意封住四周，雨师每一次想要借雨转移都会被剑域中的水行变化提前捕捉。
数次闪避以后，一道玄水剑气停在他的眉心之前，雨云随之散去。
雨师看着周围依旧没有平息的水势，叹了一口气：“拿我的雨布成自己的剑域，这一场我输了。”
江毅笑道：“若不是前辈以寒雨压制，晚辈也无法这么快完善玄水剑域。”
雨师退出战场以后，九凤已经走了出来。
她没有携带兵器，周身煞气却比先前几人更加浓郁。
九凤看了一眼江毅身边尚未散去的玄水剑气：“这些都收起来，我不和你比法则环境。”
江毅抬手一挥，雨水、剑丸与大日剑气同时散去：“请。”
九凤一步踏出，瞬间来到江毅身前。
第一拳直取胸口，江毅抬臂挡住，沉重力量刚刚爆发，九凤另一只手已经从侧面斩来。
江毅低头避过，膝撞紧随其后，他只能向后退开半步。
九凤却借着这半步继续压近，肩、肘、拳、膝接连落下，身体的每一处都能成为兵器。
更加麻烦的是，她的气血与煞气并非从同一个方向爆发，拳锋正面压来时煞气可能从侧面化作利刃，脚下力量尚未真正落地，背后已经有气血虚影扑向江毅。
江毅第一次在大巫手中被逼入纯粹的肉身对撞，身体在九凤连绵不断的攻势中逐渐化作一柄人形神剑。
九凤一拳落下，江毅以小臂斜挡没有与正面力量硬碰，紧接着他借着对方拳势转动身体，另一只手从肋下刺出。
九凤收腹避开，长腿横扫而来，江毅俯身剑指贴着她腿侧划过，一道浅淡剑痕出现在皮肤表面。
九凤毫不在意，煞气一震残留剑意便被强行驱散。
两人的身影在山谷中不断碰撞，没有华丽的法则异象，只有拳脚与剑指相撞时传出的沉重轰鸣。
九凤的攻击越来越快，江毅衣袖被撕开数处，肩头也挨了一拳，若不是道体足够强横这一击便足以震碎骨骼。
九凤身上同样多出了数道剑痕，伤势都不严重，却证明江毅已经逐渐适应了她的节奏。
观战的大巫不再出声，这一场才是真正的近身搏杀。
九凤没有固定招式，每一次发力都会根据江毅的反应立刻改变，江毅同样在战斗中不断调整，开始减少所有多余动作。
能够用半步避开的攻击便绝不退出一丈，能够只用剑指解决的角度也不会挥动整条手臂。
双方鏖战许久，九凤再次从正面压来，拳锋、肘击与煞气同时爆发。
江毅没有像先前一样后退，而是突然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正好落在九凤力量转换的间隙。
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这个间隙极短甚至不足半个刹那，江毅却已经抓住了机会。
身体贴着九凤拳锋掠过，右手剑指从下向上抬起。
等九凤重新凝聚气血，剑指已经停在她的眉心之前，指尖没有真正落下，那一缕锋芒却让九凤额前的发丝齐齐断开。
战场安静下来，九凤看着近在眼前的剑指，缓缓收回拳头：“你赢了。”
江毅也向后退开：“只差一线，若前辈再快半分，输的便是我。”
九凤没有接受这句客气话：“抓住一线，便是本事，真正厮杀没有人会等你第二次。”
说完，她转身离开战场。
夸父迈步进入山谷，他的气息与先前所有大巫都不相同。
风伯擅长速度，雨师擅长改变环境，九凤则将气血与煞气的运用推到了极深处，夸父的优势只有力量、速度、耐力与肉身，可当这四点都强到极致，便足以压过许多神通。
夸父低头看向江毅：“要不要先休息？”
江毅摇头：“刚才几场，还不至于让我力竭。”
“好，”夸父咧嘴一笑，“那我便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轰，整座山谷猛然一震，后土提前加固的大地也被踩出一道清晰脚印。
夸父庞大的身躯没有半点迟缓，反而以与体形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到江毅面前，一拳落下，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江毅抬起剑指正面迎上，拳锋与剑指相撞，他脚下大地瞬间裂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顺着手臂涌入肩膀，又传遍整个道体，江毅第一次被人凭借单纯力量硬生生压退，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整个人退出数十丈才重新稳住身形。
但第二拳已经接踵而至，江毅侧身避开，拳头擦着肩膀落下，后方山壁当场炸开，无数碎石还未飞出便被夸父带起的气血震成粉末。
江毅剑指横斩，一道锋锐剑气落在夸父手臂上划出一道浅淡伤口，夸父低头看了一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气血从体内涌出伤口转眼间便停止流血，第三拳再次轰来。
江毅终于明白夸父为何没有复杂神通，他根本不需要。
寻常攻击落在身上很难真正造成伤势，一旦被他近身，敌人便要持续承受山岳撞击般的力量。
更麻烦的是夸父的气血近乎无穷，普通大罗全力爆发数次法力便会出现明显消耗，夸父却可以一直维持这种攻势。
江毅没有取出乾坤鼎也没有祭出定海神珠，若以重宝镇压夸父再强也会受到限制，可他想磨炼的是近身体系，不是验证法宝的威力。
夸父再次挥拳，江毅双手在身前交错，阴阳二气随之流转。
拳头落下时江毅没有硬挡，而是让身体随着力量向后移动半步，半步之后腰身转动，夸父拳锋中的巨力被引向一侧重重砸在地面。
轰鸣声中大地再次裂开，江毅已经贴近夸父肋下，剑指接连点出三次，每一剑都落在气血流动的节点上。
夸父的动作微微一顿，下一刻体内气血轰然爆发将三处剑意强行冲散，反手一掌拍向江毅头顶。
江毅脚下空间轻轻折叠，身影瞬间出现在夸父背后，剑指斩向脊骨。
夸父仿佛早有感应，身体猛然向后一撞，江毅刚刚落地便迎上了一片厚重背影，只能抬臂格挡，整个人再次被撞飞出去。
观战的祝融忍不住笑道：“夸父这打法，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共工说道：“有力量，便是道理。”
九凤盯着战场没有接话，她刚刚与江毅交过手，最清楚江毅的近身变化有多快，可夸父根本不与江毅比拼技巧。
看不见攻击便用气血护住全身，找不到江毅的位置便直接撞向四周，只要江毅还在近处便很难避开这种大范围力量。
江毅重新落地，体内气血很快平复，刚才两次碰撞并没有真正伤到道体，却让他清楚感受到纯粹力量达到一定层次同样可以压制法则与技巧。
想要以剑指斩开夸父的防御，需要动用更强的剑道法则，那样一来切磋便会变成正面攻伐。
江毅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观察夸父的动作，夸父每一次出拳以前庞大的身体都会出现极为细微的重心变化，只是他的动作太快力量又太强，寻常对手即使能够看见也来不及利用。
江毅再次催动阴阳两仪，夸父拳头落下时他不再向后卸力，而是主动贴着拳锋向前。
阳气顶住最初的冲击，阴气则将剩余力量引向脚下，江毅脚步不停，身体顺着夸父手臂一路向上，转眼间便来到肩膀附近。
夸父另一只手掌横扫而来，江毅借助空间法则挪开数尺，随后一脚点在夸父肩头。
这一脚的力量并不算强，落下的位置却正是夸父转身时的重心支点，庞大的身躯微微偏斜，江毅趁势落地，乾坤剑意从脚下升起。
乾为天，坤为地，一轻一重两种力量同时缠上夸父的身体，夸父刚刚向前脚下大地便像突然下沉，他想要稳住重心肩头却又传来一股向前牵引的力量。
江毅没有与他比拼力量，而是顺着夸父自身的拳势不断改变力道方向。
第一拳落空，第二拳被引向左侧，第三拳尚未完全爆发，江毅已经出现在夸父右腿外侧，以剑指轻点膝后。
夸父庞大的身躯再次晃动，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瞬间暴涨，想要以绝对力量冲开所有牵引。
江毅等的便是这一刻，夸父气血全面爆发时力量最强，重心也最难改变。
江毅脚下折空剑纹一闪，身体直接出现在夸父正前方，双手同时向前，阴阳二气与乾坤剑意在掌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力场。
夸父冲来的力量全部落入其中，江毅脚下连退七步，每退一步便将一部分力量引入大地。
等退到第七步时夸父自身的冲势已经达到极限，江毅突然侧身，乾坤剑意从牵引变成推动。
夸父只觉得前方阻力瞬间消失，身体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冲去，他刚想停下江毅已经在背后补上一掌，这一掌借来的正是夸父刚才爆发的力量。
庞大身躯轰然飞出，一步跨过数百丈，直接落到帝江划定的战场边界之外。
山谷内外安静了一瞬，夸父稳住身体回头看向江毅，他没有受伤气血也依旧旺盛，可出界便是落败。
“借我的力量将我送出战场？”
江毅点头：“若正面比拼力量，晚辈确实不是对手。”
夸父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输了便是输了，你能将我的力量算到这一步，比正面压过我更加困难。”
他说完便大步离开战场，没有半分不服。
江毅也长出一口气，与夸父交手的消耗比前面几场加起来还大。
夸父退下以后，后羿取下了背后的长弓站在战场另一端：“你可以先调息。”
江毅略作感应，体内气血虽然还有些震荡却没有真正受伤，阴阳二气运转一周便已经恢复大半：“不必。”
后羿没有再废话，他走入战场左手握弓右手缓缓拉开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