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之上没有箭矢，随着气血不断汇聚，一支赤色长箭逐渐成形。
箭头尚未真正对准江毅，他的眉心便已经传来轻微刺痛。
后羿的箭意，已经先一步锁定了他的气机。
“接好了！”
弓弦震响，赤色箭矢瞬间消失，江毅甚至没有看见它的飞行轨迹。
大罗元神刚刚发出示警，箭锋便已经来到面前。
江毅抬起剑指，雷电剑气骤然斩出，剑与箭在身前正面碰撞。
气血与剑意同时炸开，江毅随之向后退了半步。
第一箭刚刚消散，第二箭已经穿过混乱力量，从侧面直取他的心口。
“好快！”
江毅脚下空间转动，折空剑纹提前出现在箭矢前方。
按照正常变化，这支箭会被空间引向山谷另一侧。
可箭锋进入折叠空间以后，只偏离了数寸，下一刻竟然重新调整方向，继续向江毅追来。
箭意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
空间可以改变距离，却无法直接切断箭意与目标之间的联系。
江毅连续折转三次空间，赤色箭矢也接连改变三次方向，速度没有半点减缓。
他只能回身正面出剑，将箭矢彻底斩碎。
后羿第三次拉弓，这一次三支气血长箭同时成形。
弓弦响起，三箭分列上中下三路，封住江毅所有闪避位置。
江毅挥动剑指，三道雷电剑气迎面飞出，其中两箭被正面斩开。
第三箭却在碰撞以前突然下沉，贴着地面绕过剑气，又从下方向上射来。
江毅抬脚一点，一道剑意落下，将箭头钉在地面。
还未等他靠近，后羿已经第四次开弓，一箭接着一箭，没有半点停顿。
每一次拉弦，都与上一箭的飞行时间完美衔接。
江毅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都会有新的箭矢提前封住落点。
折空剑纹只能改变一时方位，无法摆脱箭意锁定。
风雷加速刚刚展开，也会立刻被侧面射来的长箭打断。
江毅第一次被一名大巫压制得难以近身。
观战的风伯低声说道：“后羿认真了。”
雨师点头说道：“他前面看了这么多场，已经知道江毅会在战斗中观察。”
“所以，他根本不给江毅靠近的机会。”
后羿身后的气血骤然爆发，原本一次三箭，瞬间变成了九箭。
九道箭意彼此交织，形成一片真正的箭雨。
江毅眼中的时间流速随之发生变化，飞来的九支长箭依旧极快。
可在时间法则的影响下，每一支箭的先后位置都逐渐变得清晰。
有些箭矢负责封锁，有些负责追击。
真正杀伤最强的，只有藏在中央的那一箭。
江毅的剑指落在最关键的三处，箭雨第一次出现缺口。
他脚下风雷齐动，身影化作一道剑光，迅速向后羿靠近。
后羿没有慌乱。
他一边后退一边射箭，每退一步，便有一箭飞出。
江毅接连穿过数层空间，双方距离从千丈迅速缩短到百丈。
就在这时，后羿突然停下，将长弓横在身前。
江毅刚刚踏出空间，弓身已经迎面砸来。
他抬臂格挡，弓身与手臂正面碰撞，沉重力量让两人同时向后退开。
后羿顺势收弓，左拳紧随其后，江毅侧头避开，后羿的膝撞已经落向他的腹部。
从远攻切换到近战，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停滞。
仿佛刚才连射无数箭矢的弓手，与此刻近身搏杀的大巫，本就是一个完整整体。
江毅剑指点向后羿手腕，后羿立即以弓身挡住。
长弓在他手中既是远程兵器，也能化作近战长棍。
弓弦偶尔震动，还会突然凝聚出短箭，从极近距离射向江毅的要害。
双方身影在山谷中央不断交错，短短数息，便已经碰撞数十次。
后羿的近战技巧不如九凤连绵，也没有夸父那般恐怖的力量。
他真正难缠的地方，是远近之间的无缝转换。
江毅稍微拉开距离，长箭便会立刻射来。
想要贴身压制，后羿的弓身与拳脚又会封住所有攻击角度。
战斗持续数百招，江毅始终没有建立稳定优势，却也没有因此急躁。
大罗元神不断捕捉后羿每一次拉弓、收弓与发力变化。
远攻转为近战时，后羿需要将弓弦上的气血收回体内。
近战重新拉开距离时，他也要让气血从手臂流入长弓。
这个过程极快，却并非真正没有间隔。
又一次碰撞以后，后羿借力退开，左手抬弓，右手已经搭上弓弦。
就在气血即将凝成箭矢的瞬间，江毅眼中的时间法则骤然凝聚。
他让后羿手臂周围的时间，变慢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对江毅而言，这已经足够。
风雷之力同时爆发，折空剑纹在脚下展开。
江毅穿过最后一段距离，直接出现在后羿弓弦内侧。
后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箭矢已经来不及成形。
他立即放弃拉弓，以弓身横扫。
江毅低头避开，剑指点向胸口，后羿抬肘挡住，两人再次进入近身交锋。
这一次，江毅没有给他重新拉开距离的机会。
折空剑纹始终封住后退方向，风雷之力则让江毅的速度保持在极致。
后羿连续改变数次位置，都被剑指重新逼回。
数百招以后，江毅终于抓住弓身转动时出现的一处空隙。
他左手按住长弓，右手剑指穿过后羿防御，停在他的心口之前。
与此同时，后羿另一只手也已经握拳，停在江毅肋下。
若是真正生死厮杀，双方都有可能受伤。
可江毅的剑指，终究还是快了半瞬。
后羿看了一眼胸前，缓缓放下拳头说道：“我输了半招。”
江毅也收回手说道：“若前辈第一箭便动用全力，晚辈未必能够靠近。”
后羿摇头说道：“你能在箭雨中找到换力的间隔，便已经破了我的远攻。”
“继续打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
后羿将长弓重新背回身后，再看向江毅时，眼中原本那点审视已经彻底消失。
这份战斗悟性，比单纯的修炼天赋更加可怕。
随着后羿退出战场，山谷中安静了片刻。
接连数场交锋，已经让众人看清江毅如今的实力，可观战的大巫并未散去。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后的刑天身上。
从帝江召集众人开始，刑天便一直站在战场之外，将江毅此前的每一次出手都看在眼中。
他缓缓向前，每踏出一步，周身战意便会凝实一分。
等他走到山谷中央，战场中残留的剑气与风雨气息，已经被那股战意压得不断退散。
江毅看着刑天，神色也认真起来。
刑天与先前所有大巫都不相同，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息便找不到半点明显破绽。
无论脚步、呼吸还是气血流转，始终都维持在近乎完美的状态。
显然，他已经将肉身与兵器，磨炼成了一套完整的战斗体系。
刑天停在百丈之外，开口问道：“要不要休息？”
江毅活动了一下手腕，先前与后羿交锋时，他的手臂曾被弓身砸中数次。
气血虽然还有些震荡，却已经随着胸中五气运转迅速恢复。
江毅放下手臂说道：“不必。”
刑天点头说道：“那便开始。”
话音落下，他没有半点试探，脚下大地轰然炸开。
庞大的身躯瞬间冲到江毅面前，战斧从高处斩落。
斧刃尚未靠近，周围空间便已经被那股巨力压得不断下沉。
江毅并指成剑，剑道法则从指尖爆发，化作一道凝练剑锋，正面迎向战斧。
剑锋与斧刃碰撞，刺耳轰鸣瞬间传遍整座山谷。
江毅脚下大地随之碎裂，身体也被战斧上的巨力压得向后滑去。
他的剑气没有崩散，刑天却凭借纯粹力量，连同剑道法则一起推了回来。
退出数十丈以后，江毅脚下一转，阴阳二气流过手臂，将剩余力量导入大地。
还未等他重新出剑，刑天已经追到近前。
大盾轰然撞来，厚重盾面遮住江毅的视线，也封死了两侧闪避的位置。
江毅身形向侧面一晃，折空剑纹随之在脚下显化。
他准备越过盾牌，直接出现在刑天身侧。
可空间才刚刚扭曲，刑天便已经抬起战斧，径直劈向右后方。
江毅的身影刚从折叠空间中出现，斧刃便迎面落下。
他眼神微凝，只能再次抬起剑指。
第二次碰撞比先前更加沉重，江毅被震得手臂发麻，身体再次向后退开。
刑天没有继续追击，只将大盾挡在身前说道：“你改变空间落点以前，气血会先一步流动。”
“只要看见那一瞬，便已经足够了。”
江毅没有反驳。
折空剑纹能够改变位置，却不能让肉身真正消失。
空间变化以前，他的气血与法力必然会提前涌向落点。
寻常敌人即使有所察觉，也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刑天却能在那极短的一瞬间，判断出江毅将从何处出现。
这并非什么特殊神通，只是经历无数场厮杀以后，养成的战斗本能。
江毅再次踏步。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动用折空剑纹，而是贴着地面冲出，右手剑指斜斩刑天下盘。
刑天盾牌下沉，盾沿与剑指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江毅手腕突然翻转，原本向下的剑势顺着盾面向上滑去，直取刑天咽喉。
刑天没有后退，战斧横扫而来，逼得江毅收剑防守。
斧柄刚与剑指相撞，左手大盾便同时向前一顶。
江毅才挡下战斧，胸前便被盾面正面撞中。
道体中传出一声沉闷轰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撞入远处山壁。
碎石飞溅，江毅从烟尘中走出。
他胸前的衣袍已经裂开一道口子，道体却没有真正受伤。
刑天的攻守衔接，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大盾挡住剑锋，战斧逼迫防守，最后再以盾面撞开距离。
所有动作都简单直接，却不给对手留下喘息的机会。
江毅抬起右手，五道剑气同时显化。
五行剑轮没有真正祭出，五种法则却已经依次融入剑指。
金行剑气率先斩落，锋锐之意直取大盾边缘。
刑天没有用盾面正面硬接，而是将盾牌微微倾斜。
剑气贴着盾面滑向一旁，只留下一道浅淡痕迹。
木行剑气紧随其后，细小剑纹沿着盾牌向内蔓延，试图从缝隙中抽取刑天气血。
刑天手臂一震，庞大煞气顺着盾面爆发，所有木行剑纹当场崩碎。
水行剑气随之化作重浪，想要牵引刑天的重心。
刑天却一脚踏入大地，双腿如同扎根不周山，无论水势如何冲击，身体都没有移动半分。
火行剑气趁势附着战斧，近乎透明的火焰开始燃烧刑天的气血。
刑天毫不在意，战斧直接砸向地面。
气血与大地煞气同时爆发，将火行剑意强行震散。
最后一道土行剑气从上方镇下，厚重剑势如同神山落顶。
刑天双手同时发力，大盾向上顶住土行镇压，战斧则从下方逆斩而出。
剑势与斧光碰撞，土行法则被当场劈开一道缺口。
刑天从缺口中冲出，再次杀到江毅面前。
五行剑气轮番落下，竟没能真正打乱他的节奏。
祝融站在战场外看得直咧嘴：“刑天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能劈开的东西绝不绕路。”
共工淡淡说道：“能劈开，本就是本事。”
后羿没有说话，同样在观察江毅。
此前几场交锋中，江毅总能迅速找到对手的习惯，再以自身法则反过来压制。
刑天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因此从出手开始，他便没有保持固定节奏。
战斧有时势大力沉，有时却只用三分力，大盾偶尔正面防守，也会突然变成攻击。
他的脚步时快时慢，气血则始终在全身流动。
如此一来，江毅便很难通过某一处变化，提前作出判断。
江毅也察觉到了这些。
刑天不是没有规律，而是会主动改变规律，每当江毅开始适应，他便会立刻换一种发力方式。
两人再次碰撞，战斧横斩而来，江毅低身避开，剑指从刑天腋下刺入。
刑天大盾来不及回防，索性收紧手臂，用肉身夹住江毅的手腕。
剑指距离肋下只剩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
刑天另一只手挥动战斧，以斧柄重重撞向江毅肩头。
江毅体内空间法则一闪，整条手臂仿佛突然缩短，从刑天腋下抽出。
他借势后退，脚下风雷同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