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那场空间塌缩以后，江毅对混沌中的危险有了更深认识。
天剑虽然可以铺出一条短暂剑路，覆盖范围与维持时间却极其有限，若乱流威力再强一些，他未必能够用同样的方法脱身。
江毅在原地休整了很长时间，直到大罗道果、三千剑种与定海神珠重新恢复平稳，才沿着古图继续前进。
越过第三处锚点以后，古图上的记录更加简略，许多地方只标出了变化征兆，能否避开危险，全看进入者自己的判断。
此后数年，江毅又遇见数次空间异变。
一次，大道锚点明明近在眼前，他连续前行数月，双方距离却没有任何缩短。
江毅最终收起遁光，以折空剑纹找出被反复拉长的空间节点，再用天剑固定其中一段，沿着剑路连续跨出数步，才越过那片不断延伸的区域。
另一次，古图标记的锚点突然失去感应，前后所有参照也随之混乱。
江毅没有冒险深入，而是依照上一处锚点原路退回，等附近混沌完成一次大规模流动，那道被遮蔽的残痕才重新出现。
能够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记录出一条可供后来者辨别的道路，古图原主的修为与见识必然远超寻常大罗。
江毅越向前走，盘王留下的毒道印记便越少，古图后半段几乎只剩最初绘制者留下的痕迹。
盘王显然也曾尝试深入，最终却在几处最危险的区域前退回。
数年之后，江毅终于抵达盘王留下最后一道印记的位置。
前方横亘着一片巨大的混沌漩涡，空间与各种混杂力量不断翻转，盘王的毒道标记便停在漩涡之前，旁边只留下四个字。
前方难辨。
江毅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外围观察了很长时间，直到大致看清漩涡的运转规律，才缓缓抬起天剑。
一道由自身剑道维持的秩序穿过漩涡。
江毅没有试图压住整片区域，只固定了足以容纳自己经过的一小段空间，剑路形成以后便立即踏入其中。
周围混沌不断翻转，剑光也在冲击下迅速暗淡。
等江毅从漩涡另一端走出时，身后通道已经彻底破碎，古图上的最后一处大道锚点也终于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那是一缕极其古老的清浊残痕。
周围混沌气流不断冲刷，残痕内部却始终保留着一丝轻重区别，这点变化远不足以形成天地，却能在无序混沌中延续至今，已经极其特殊。
江毅以古图反复对照，确认自己已经抵达图中终点。
此地距离洪荒极其遥远，留在天地胎膜附近的剑印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感应，若再遇见大规模空间变化，这份联系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江毅没有继续冒险，而是在清浊残痕附近刻下一道本源剑印，将它与古图中的最后一处锚点连接，为将来返回留下一份参照。
就在他准备停下探索时，体内的开天三剑忽然同时震动。
破混沌最先显现，分清浊与定乾坤紧随其后，三道剑意共同指向古图范围之外的一片混沌。
江毅顺着剑意望去。
前方看起来极为平静，灰暗气流只在缓慢移动，空间也没有明显折叠，与沿途那些危险区域相比，甚至显得过于安稳。
江毅没有立即靠近，而是放出一缕剑意进行试探。
剑意深入以后，附近混沌依旧没有发动攻击，却在流动至某些位置时自然分向两侧，另一些试图重新汇聚的力量也会受到无形阻碍。
这里曾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改变。
那股力量本身早已散去，留下的结果却经历无数岁月冲刷，依旧没有被混沌彻底抹平。
江毅缓缓靠近，体内开天三剑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
当神念接触到那片异常区域时，一道横亘在混沌中的巨大创痕终于显露出来。
肉眼望去，前方依旧只有灰暗混沌，元神感知之中，创痕两侧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一侧仍旧混乱无序，另一侧则保留着被强行改变后的痕迹。
江毅最初以为这是一道剑痕，仔细感应以后却没有发现纯粹剑意。
它更接近某次开辟留下的结果。
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曾经落入此地，使混沌内部产生层层变化，力量消散以后，那些变化依旧延续下来。
江毅无法断定这是否由盘古斧的完整一击造成，只能确定其中道韵与洪荒开天本源极其相似。
它很可能形成于盘古开辟洪荒之时，一部分开天力量越过正在形成的天地边界，最终落入了这片混沌。
江毅沿着创痕外围缓缓移动，以他当前修为，依旧无法看清这道痕迹的完整全貌，只能感受到最外围几层变化。
他曾经从盘古战影中看见盘古挥动开天斧，那是站在外界观察开天者的动作。
眼前这道创痕，则保留着开天力量落入混沌以后造成的结果。
两种观察彼此对应，意义却完全不同。
江毅没有急着验证自己的判断，而是在创痕相对稳定的外围盘膝坐下，将开天三剑依次悬于身前。
他准备从第一层变化重新观察。
开天最初的那股力量落入混沌以后，究竟改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