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人飘过来，低下头，闻了闻。
“这个不是黑狗。这是黄狗。而且放了两天了，馊了。”
李明愣住了，扭头问阿飞：“你不是说是黑狗吗？”
阿飞说：“老赵跟我说的啊！他说黑狗五十，我就买了啊！”
李明说：“老赵那个王八蛋骗我！那是黄狗！”
绿光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们折腾了这么多天，就搞了这些？”
表哥不甘心，抓起一把糯米朝绿光人撒过去。
糯米穿过绿光人的身体，落在地上，一粒都没沾上。
绿光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糯米。
“这是超市买的？五块八一斤那个？”
表哥说：“你……你怎么知道？”
绿光人说：“超市糯米陈了两年的，煮粥都不黏，你还想拿它打我？”
阿飞急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串大蒜。
他举着大蒜对着绿光人，大喊：“这个！吸血鬼怕大蒜！你也怕吧？”
绿光人说：“那是吸血鬼。我又不是吸血鬼。我是中国的鬼。我不怕大蒜，你拿瓣蒜给我，我还能就着饺子吃。”
阿飞的手僵在半空中。
六子把手电筒调成爆闪模式，对着绿光人一通乱闪。
绿光人眨都没眨眼睛。
“我这个年纪了，闪光灯对我没用。你们要是带个老花镜来，我可能还怕一点。”
六个人彻底没招了。
桃木剑是假的，符纸少笔画，黑狗血是黄狗的还馊了，糯米是陈年的，大蒜没用，八卦镜是铜片敲的。
他们像六个傻子一样站在坟地里，对面是一个飘在半空中的绿光老头。
绿光人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长辈看晚辈胡闹的、无奈的、又想笑又不想笑的笑。
“你们这几个小孩，胆子不小，脑子是真不好。”
表哥腿一软，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的，是他的腿自己跪的。
绿光人看着他，说：“上次你说蹦迪的是你朋友，生辰八字你不知道。我信了。我懒得跟你计较，就走了。”
“结果你倒好，回去不但不反思，还到处说我坏话。说我是萤火虫？”
表哥的冷汗下来了。
“然后你们几个，一个一个的，都说我坏话。我就让花生米咸的发苦！”
阿飞赶紧跪下。
“说我那张一百块钱上的头像不对？我把自己印上去怎么了？那个钱是我自己画的，我画得很辛苦的，你转头就碎掉了。”
六子也跪下了。
“还有你，在工地上踩我砖头，我刻几个字提醒你一下，你说要改踩水泥？水泥比砖头好踩？”
大壮跪下了，磕头磕得咚咚响。
“你在营业厅给我推荐手机，我问你有没有dJ版《绿光》，你说让我自己下载。我一个几百岁的老人，我会下载吗？我连wiFi都连不上。”
小飞跪下了，脑门贴地。
“还有你。”绿光人看向李明，“你修车把机油加到防冻液里，那是你自己坟头回来心不在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没说你呢，你修车铺门口那个地沟，上次我一个活人后辈路过差点掉进去。”
李明跪下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
绿光人说完了。
六个大男人齐刷刷跪在坟地里，一排，像六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夜风吹过，草沙沙地响。
表哥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大爷，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我们不该去坟头蹦迪，不该死不承认，不该自己瞎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绿光人看着他，不说话。
表哥又说：“您要什么我们都给！您开价！”
绿光人还是不说话。
阿飞突然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又从兜里掏出一沓纸钱。
“大爷！我们给您烧纸！烧很多很多纸！”
绿光人终于开口了。
“纸钱？”
阿飞连连点头：“对对对！纸钱！您要多少有多少！”
绿光人想了想，说：“行吧。既然你们诚心认错，那我就收点。”
阿飞赶紧把纸钱点着了。
火光照亮了半座坟头。
表哥突然想起一件事：“大爷，您要什么？除了纸钱，我们还能给您烧别的！”
绿光人说：“你们看着办吧。”
表哥转头对阿飞说：“快！去车里拿那些东西！”
阿飞飞奔回车，拿了一大堆纸扎品。
这些是他们之前准备“谈判”用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表哥先把一栋纸扎的别墅点燃了。
“大爷！这是别墅！三层楼的！带花园！”
绿光人看了一眼，说：“这个不错。但我腿脚不好，能不能再加个电梯？”
表哥愣了一下，转头对阿飞喊：“记下来！大爷要电梯！”
阿飞掏出手机备忘录，打了几个字：“别墅+电梯。”
表哥又点了一辆纸扎的豪华轿车。
“大爷！这是奔驰！最新款的！”
绿光人说：“我不要奔驰。奔驰减震太硬，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了。有没有舒服点的？”
表哥说：“那……劳斯莱斯？”
绿光人说：“那个可以。”
阿飞赶紧记下来：“劳斯莱斯，不要奔驰。”
接下来是一个纸扎的丫鬟。
表哥说：“大爷！这是丫鬟！专门伺候您的！”
绿光人看了看那个纸丫鬟的脸，皱了皱眉。
“这个丫鬟长得不好看。你们能不能烧个漂亮点的？”
表哥说：“大爷，这个我们没法挑，店家只卖这一种。”
绿光人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凑合用吧。下次记得找手艺好点的扎纸匠。”
表哥又点了一个纸扎的美女。
“大爷！这是美女！”
绿光人说：“一个就够了，太多了闹腾。我这个人喜静。”
表哥心想，您刚才还要漂亮丫鬟呢，现在又说喜静？
但他不敢说出来。
接下来是各种纸扎的电器。
冰箱、电视、洗衣机、空调，全齐了。
绿光人看着这些东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还差一样。”
表哥问：“什么？”
绿光人说：“音响。”
表哥的手一抖。
“大爷，您还要音响？”
绿光人说：“对。放在别墅里，闲着没事可以听听歌。”
表哥小心翼翼地问：“大爷您想听什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