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坟野冢草萧萧，
冤魄沉埋恨未消。
一镜惊回泉下客，
终教凶犯伏天条。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讲个邪乎又让人叹息的事。
上坟不能拍照。
这是老禁忌。
可这回拍出来的不是祸事。
是一桩沉了三十二年的人命冤案。
这事发生在九十年代末。
西山墓园侧边的荒坡上。
那年清明。
陈阳带着女朋友林晓回老家上坟。
上完坟往山下走。
陈阳举着手机到处拍。
拍山景，拍荒草。
顺手也拍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土堆。
那土堆半人高。
长满了乱草。
看着像个塌了半边的荒坟。
林晓拽了他一把。
“别瞎拍。”
“老辈说坟地不能照相。”
“嗨，一个土堆而已。”
陈阳满不在乎。
“谁知道底下有没有人。”
“拍张照能咋地。”
正说着。
路边走过来个扛锄头的老头。
是看山的老王头。
老头扫了眼他的手机。
又瞅了瞅那土堆。
眉头皱了一下。
“小伙子。”
“那地方别乱拍。”
“不是正经坟头。”
“拍了容易招东西。”
陈阳笑了笑。
没往心里去。
随口应了两声。
拉着林晓就下山了。
当天晚上。
他俩住在镇上的招待所。
后半夜。
陈阳突然醒了。
屋里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床边站着个女人。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
领口打着个补丁。
女人低着头。
声音轻飘飘的。
“帮帮我。”
陈阳浑身一僵。
想喊喊不出声。
想动动不了。
就这么睁着眼。
眼睁睁看着女人站了半宿。
天快亮的时候。
才一下子消失了。
第二天醒过来。
陈阳浑身是汗。
以为是上坟累着了。
做了噩梦。
没跟林晓说。
结果第二天晚上。
他又梦见了。
还是那个女人。
还是站在床边。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帮帮我。”
一连三天。
夜夜如此。
到了第四天夜里。
梦里的女人往前凑了凑。
声音又急又哑。
翻来覆去只重复一个字。
“挖……”
“挖……”
陈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浑身冷汗把被子都浸透了。
林晓也被他吓醒了。
看他脸色惨白。
忙问怎么回事。
陈阳这才把连着几天的梦。
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
他突然想起什么。
摸过手机翻相册。
一张一张往后划。
划到那张土堆的照片时。
他手顿住了。
照片里。
那土堆的侧边。
模模糊糊立着个淡影子。
身形瘦瘦的。
像个女人站在草里。
他当时拍的时候。
明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林晓凑过来一看。
脸当场就白了。
“这……这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
陈阳声音都发颤。
“走。”
“找山脚下那老王头去。”
天刚蒙蒙亮。
俩人就堵在了老王头的土坯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
老头正蹲在院里磨锄头。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放下了手里的磨石。
“我估摸着你们该来了。”
“大爷。”
陈阳往前凑了两步。
声音都抖了。
“您救救我。”
“我这几天天天梦见个女人。”
“让我帮她，还让我挖。”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老王头没急着接话。
吧嗒抽了一口烟袋。
“你定是惊扰了什么阴灵。”
“估计就是你拍了不该拍的照片。”
“照片拿出来我看看。”
陈阳赶紧掏出手机。
翻出那张土堆的照片。
递了过去。
老王头眯着眼。
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眉头越皱越紧。
“怪了。”
“这土堆在这儿几十年了。”
“从来没人说过是坟。”
“里头这影子……”
他抬头看向陈阳。
“她让你挖？”
“对！”
陈阳连忙点头。
“连着两晚上。”
“就说挖。”
“那咱就去挖开看看。”
老王头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
“我跟你一起去。”
“我在这看山半辈子。”
“倒要看看底下埋的是什么。”
陈阳本来不敢自己去。
听老头愿意同行。
心里踏实了大半。
回村里找了两个本家的哥哥。
带着锄头铁锹。
四个人跟着老王头。
一块上了西山。
找到那个不起眼的土堆。
几个人轮着挖。
没挖下去二尺。
锄头“当”的一声。
碰到了硬东西。
“停！”
老王头喊了一声。
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
先露出来的是一片破布。
藏青色的粗布。
领口带着个洗得发白的补丁。
和梦里女人穿的蓝布褂。
样式分毫不差。
再往下扒。
一截发白的骨头露了出来。
是人的肋骨。
“真是人！”
旁边的本家哥喊了一声。
往后退了半步。
陈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腿肚子直转筋。
“别慌。”
老王头直起腰。
脸色很沉。
“看骨头年头不短了。”
“报警吧。”
陈阳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
“我要报案。”
“西山墓园旁边的荒坡上。”
“我们挖出来一具人骨头！”
电话那头的民警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你说清楚具体位置。”
“西山墓园往南走大概两百米。”
“有片荒草地。”
“土堆挖开就是。”
“你们几个人在现场？”
“连我一共四个。”
“好。”
“你们保护好现场。”
“不要碰任何东西。”
“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
几个人都没敢再动。
守在土堆旁边等着。
半个多小时后。
警车开到了山脚下。
下来四个民警。
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法医。
带队的是派出所的李警官。
“谁报的案？”
“我。”
陈阳举了举手。
“叫什么名字？”
“陈阳。”
“怎么发现的？”
李警官一边问。
一边让法医上前勘验。
陈阳咽了口唾沫。
没敢说做梦的事。
只说自己上山溜达。
看见土堆奇怪。
挖开看看。
没想到挖出了人骨。
李警官没多问。
让手下做了笔录。
法医那边蹲在土坑边。
忙活了快两个小时。
才站起身。
“李队。”
“是具女性尸骨。”
“死亡时间至少二十年以上。”
“颅骨后侧有三处钝器击打痕迹。”
“致命伤在枕骨位置。”
“生前被人从背后袭击。”
“身边还有个锈铁发卡。”
“和少量残破的衣物纤维。”
李警官点了点头。
“先把尸骨带回局里。”
“立案侦查。”
“你们几个也跟我们回去。”
“再做份详细笔录。”
当天。
这案子就立成了命案积案。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
陈阳本来以为。
这案子年头太久。
怕是查不出结果了。
没想到。
这天下午。
李警官专门找到了招待所。
坐在他对面。
递过来一杯热水。
“陈阳。”
“案子破了。”
“真的？”
陈阳一下子站了起来。
“坐。”
李警官摆了摆手。
“我们先根据尸骨做了颅骨复原。”
“又比对了三十年来的失踪人口档案。”
“查出来了。”
“死者叫张桂兰。”
“三十二年前从外地来这边投奔亲戚。”
“当年带了全部积蓄。”
“准备在这边开个裁缝铺。”
“结果人刚到本地。”
“就失踪了。”
“她家人当年报过案。”
“一直没找到人。”
“那凶手呢？”
陈阳忙问。
“抓到了。”
李警官语气很沉。
“我们顺着死者当年的路线查。”
“又结合尸骨上的钝器伤。”
“排查了当年在西山脚下住的闲散人员。”
“有个叫赵老四的。”
“当年是个光棍。”
“常年在山路上讹人、抢东西。”
“案发那段时间。”
“他突然有钱盖了三间新房。”
“来源一直说不清楚。”
“我们把人带回来一审。”
“没扛过两天就全撂了。”
原来三十二年前。
赵老四在山路上碰见了张桂兰。
见她是个外乡女人。
拎着布包鼓鼓囊囊的。
就起了歹心。
一路尾随到荒坡。
抄起路边的锄头。
从后面狠狠砸在了她头上。
抢了她包里的钱和粮票。
随手挖了个浅坑。
就把人埋在了那儿。
本以为天知地知。
没人能发现。
没想到。
过了三十二年。
掀出了这桩旧案。
“法院已经判了。”
李警官站起身。
“故意杀人罪。”
“证据确凿。”
“死刑。”
送走李警官那天晚上。
陈阳又做了个梦。
这回的梦不一样。
不再是昏暗的招待所房间。
而是一片亮堂堂的野地。
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黄花。
那个女人站在花地里。
没穿那件打补丁的蓝布褂。
换了一身素花的布裙子。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别着个亮银的发卡。
模样清清秀秀的。
笑得很温和。
她看着陈阳。
轻轻弯下腰。
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谢谢你。”
声音清清脆脆的。
再不是之前轻飘飘的哑声。
说完这句话。
她的身影慢慢变淡。
顺着风散在了阳光里。
陈阳醒过来的时候。
天刚亮。
窗外的鸟叫得很亮。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冷汗。
心里头安安稳稳的。
后来。
陈阳出钱。
给张桂兰买了口薄棺。
重新装殓了。
葬在了后山的公益墓地里。
立了块碑。
刻上了她的名字。
从那以后。
他再也没做过相关的梦。
故事讲到这儿就完了。
老辈人说坟地不拍照。
是敬亡人。
也是避是非。
可世间的事从来都没个准数。
有的祸是自己作的。
有的缘。
是阴差阳错结下的。
黄土埋得住尸骨。
埋不住冤屈。
法网可能会晚到。
但从来不会缺席。
举头三尺有神明。
是善是恶。
终有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