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妖雾锁陈城，
黄鼠成精乱太平。
一道飞光寒似雪，
仙踪过后百邪清。
话说早先年间。
豫东有座陈城。
城池背靠邙山余脉。
山里林木茂密。
自古就有不少精怪传闻。
山中藏着一只老黄皮子。
足足修了三百年道行。
能自由变化人形。
最擅长迷魂惑人的术法。
早些年，它只在乡下折腾。
偷农户的鸡鸭。
迷惑赶路的行人。
日子久了，胆子越来越大。
直接闯进了城内。
把整座陈城搅得鸡犬不宁。
那日日头正盛。
城内老陈茶馆坐满了客人。
本该是纳凉闲谈的好时候。
可所有人全都眉头紧锁。
人人手里端着茶碗，不停叹气。
茶馆掌柜老陈趴在柜台拨算盘。
拨两下，便长叹一声。
店里大半亏损，全是那黄皮子造成的。
卖菜的刘婶把菜筐重重墩在脚边。
端起大碗凉茶猛灌一口。
率先开口吐槽。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昨儿夜里我家鸡窝又被掏了。”
“八只下蛋老母鸡，一只没剩下。”
“鸡毛撒满整个院子。”
“连一只能完整收尸的都找不到。”
“你说这挨千刀的，缺德不缺德！”
邻桌粮铺的王老板猛地磕响茶碗。
整张脸气得发白。
“你那点损失算什么？”
“我家粮铺前晚惨遭毒手。”
“三大缸上等白米，一夜全变成沙土。”
“还有我预备捐给城外灾民的二十石粮食。”
“也全都被换成黄土。”
“那可是救命的口粮啊！”
“这黄皮子简直丧尽天良！”
张府管家老李接上话。
两只眼圈乌黑，满脸疲惫憔悴。
“王老板，你这还算万幸。”
“我们大户人家，才遭了天大的罪。”
“十六岁的大小姐，本分温柔大家闺秀。”
“被黄皮子附了身。”
“白天对着空气描眉梳妆，满口疯话。”
“半夜徒手翻墙上屋，掀掉大半屋顶瓦片。”
“前几日更过分。”
“把夫人陪嫁的金银首饰，全扔进茅厕。”
“我们老爷蹲在粪坑捞了一下午首饰。”
“心疼得当场呕出鲜血。”
“请来无数大夫，全都摸不准脉象。”
角落里穿长衫的周秀才轻轻摇头。
满眼惋惜无奈。
“你们经历的，都不算最气人。”
“西街教书的周先生，勤恳和善半辈子。”
“品行端正，从不与人争执。”
“前几日在学堂突然发疯。”
“脱掉外衫，在院中模仿黄鼠狼转圈。”
“嘴里不停吱吱怪叫。”
“学堂里孩童吓得四散逃跑。”
“如今老先生闭门不出。”
“自认颜面尽失，教书饭碗彻底丢了。”
听完几人的遭遇。
茶馆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老陈掌柜从柜台探出头。
又说出一件更加损阴德的怪事。
“还有更离谱害人的事情。”
“上月城东李家办婚事。”
“拜堂的紧要关头。”
“新媳妇猛地蹦到供桌之上。”
“捏着尖细嗓音学黄鼠狼嘶鸣。”
“喜酒往宾客身上乱泼。”
“还朝桌上饭菜吐唾沫。”
“好好一桩喜庆婚事。”
“变成全城人的笑柄。”
“当晚新媳妇一时想不开悬梁。”
“多亏下人发现及时，才保住一条性命。”
刘婶用力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几分。
“可不是这么回事！”
“西街孙寡妇，丈夫走得早。”
“独自拉扯幼子，靠缝补换钱粮糊口。”
“好不容易攒一串铜钱，给发烧孩子抓药。”
“第二天一早打开钱匣子一看。”
“铜钱尽数变成黄纸钱。”
“孩子高烧三天不退，险些撑不住。”
“这妖物专挑穷苦百姓祸害，天杀的！”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控诉。
街外传来哐哐铜锣响动。
两名衙役贴着墙面张贴告示。
一边敲锣，一边高声呼喊。
“县衙告示！黄妖作乱，残害百姓！”
“县太爷下令，重金寻访高人除妖！”
“斩杀黄妖者，赏白银五十两！”
街坊百姓一窝蜂围上前观看告示。
可没有一人面露喜色。
王老板撇着嘴，满脸不看好。
“五十两白银看着诱人。”
“前阵子来过好几批道士，个个先收定金。”
“最后全被黄大仙整治得鼻青脸肿。”
“连滚带爬逃出城门。”
“依我看，这笔赏银没人有本事拿。”
“谁说没人能收服它？”
一句声响从茶馆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
门口走进两道人影。
前头老者留山羊胡须，身着青布道袍。
后背斜挎桃木长剑，手中摇动拂尘。
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身后跟着一名小道童。
肩上扛着硕大布包，装满符纸法器。
山羊胡老道径直走入店内。
捋着胡须朗声开口。
“区区一只黄皮子精。”
“也敢在城池之内肆意撒野？”
“贫道玄风，毕生专修降妖除魔道法。”
“今日恰巧途经此地。”
“便出手替陈城百姓除去这一祸患。”
围观百姓瞬间眼睛发亮。
老陈掌柜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道长真是活神仙下凡！”
“快快落座，今日所有茶钱算在小店头上！”
玄风老道大剌剌坐于桌边。
抿了一口粗茶，满脸不屑。
“贫道并非夸大其词。”
“这种修行三百年的黄毛畜生。”
“贫道一剑落下，便能叫它魂飞魄散。”
“诸位只管安心等待。”
“今夜贫道搭建法坛做法。”
“取它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话音未落。
门外撞进来一名打扮怪异的汉子。
身上衣物花红柳绿。
脸上画满古怪纹路。
腰间挂一串铜铃，走动时叮当作响。
汉子放声大笑，重重拍向桌面。
“哈哈，玄风道长好大口气！”
“你那桃木剑，给黄皮子挠痒都不够格！”
“俺铁口李，能恭请神兵天将下凡。”
“别说单单一只黄皮子。”
“就算整窝精怪，我也能让它灰飞烟灭！”
老道与汉子二人刚一碰面，便互相呛声。
玄风老道面色一沉，甩动拂尘。
“一介江湖术士，也敢妄谈除妖？”
“贫道曾在邙山斩杀白蛇。”
“洛水河畔除去鱼精。”
“区区一只黄皮子，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