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拐被粗暴拽下车。
像牲口一样站在院中。
任人挑选。
“王老汉。”
“你看看这货怎么样？”
人贩子踢了踢她的脚。
“五岁了。”
“养个十年就能生娃。”
“绝对值。”
买主王老汉。
五十多岁老光棍。
独眼麻子。
相貌凶恶。
凑上前上下打量她。
眼神猥琐。
“模样倒是周正。”
“就是看着太娇贵。”
“会不会干不了活？”
“放心。”
“打几顿就老实了。”
人贩子满不在乎道。
“山里的丫头。”
“哪个不是打出来的？”
“十五两银子。”
“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王老汉咬牙点头。
“行！”
“十五两就十五两！”
“我攒了半辈子钱。”
“就买个媳妇传宗接代！”
周老拐吓得魂飞魄散。
拼命大喊。
“我不嫁！”
“我不要当他媳妇！”
“你们放我回去！”
“我给你们一百两！”
“一千两！”
人贩子反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厉声呵斥。
“吵什么吵！”
“到了这儿还由得你？”
“老老实实待着！”
就这样。
五岁的沈家千金沈婉君。
被卖入深山。
成了老光棍的童养媳。
当天夜里。
王老汉把她锁进破败的土坯房。
扔来一只破碗。
一碗冰冷稀粥。
王老汉蹲在门口。
嘿嘿怪笑。
“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
“白天洗衣做饭挑水劈柴。”
“晚上伺候我。”
“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周老拐气得浑身发抖。
对着房门疯狂怒骂。
“王老汉！”
“你放我回去！”
“我爹有的是钱！”
“给你一百两！”
“一千两！”
“你放我出去！”
王老汉懒得跟她废话。
拿起木棍。
隔着房门狠狠砸了两下。
“吵什么吵！”
“再吵饿你三天！”
周老拐瘫坐在冰冷地上。
眼泪止不住滑落。
心底绝望念叨。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是来享福的……”
“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不行。”
“我不能认命。”
“我一定要跑出去。”
自此。
她过上了猪狗不如的日子。
天不亮就要起身干活。
挑水、劈柴、喂猪、做饭。
日日不休。
动作稍慢。
便是一顿毒打。
吃食是残羹馊饭。
住处是漏风柴房。
她咬牙忍了整整两个月。
摸清了山村所有出路。
趁着王老汉赶集的空档。
撬开窗户。
拼死逃跑。
她拼命往山外奔跑。
日夜不停。
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双脚磨得血肉模糊。
依旧不敢停歇。
一边跑。
一边喘息打气。
“快了快了。”
“跑出山就好了。”
“找到我爹就好了。”
可就在山口位置。
赶回来的王老汉。
正好将她逮住。
“臭娘们！”
“还敢跑！”
王老汉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花了十五两买你。”
“你想跑就跑？”
他拖着她回村。
当着全村人的面。
手持木棍。
毒打她半个时辰。
硬生生打断了她一条胳膊。
周老拐疼得死去活来。
痛哭求饶。
“我不敢了……”
“我再也不敢跑了……”
“饶了我吧……”
王老汉打完依旧不解气。
转头找到人贩子。
“这丫头太野。”
“养不住。”
“我不要了。”
“你给我退钱。”
人贩子不肯退银钱。
直接带走她。
转手卖给了别家。
第二户人家。
是邻县的李家。
李家独子身患重病。
常年卧床。
买她回来。
只为冲喜。
做童养媳。
李婆婆尖酸刻薄。
指着她破口大骂。
“以后你就是我李家的人了。”
“好好伺候我儿子。”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扒了你的皮！”
她默默咬牙忍受。
端茶送药。
擦身喂饭。
无微不至。
心底暗自盘算。
“等这病秧子死了。”
“我就能脱身了。”
“反正他活不久。”
“我忍忍就好。”
卧床的李家儿子。
虚弱咳嗽着问。
“你就是新来的童养媳？”
她低头小声应答。
“嗯。”
李家儿子面色惨白。
轻声叹息。
“我活不了多久了。”
“委屈你了。”
她沉默不语。
满心只盼着对方早日离世。
整整七年。
悉心照料。
她十二岁这年。
李家儿子终究病重离世。
“都是你！”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
李婆婆坐在地上撒泼大哭。
“是你克死了我儿子！”
“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哭闹过后。
李婆婆立刻找来牙婆。
“这丫头留着晦气。”
“给我卖了！”
“卖得越远越好！”
听闻自己又要被卖。
周老拐心慌至极。
当天深夜。
她偷了些许碎银。
再次逃跑。
这次她学聪明了。
不走大路。
专走山野小路。
饿食野菜。
渴饮山泉。
奔波三日。
终于逃出大山。
抵达县城。
她扶着墙壁。
大口喘息。
满心欣喜。
“终于跑出来了……”
“终于自由了……”
“找个活计。”
“我就能活下去。”
正当她茫然寻活计时。
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主动搭话。
牙婆满脸温柔笑意。
“小姑娘。”
“你一个人啊？”
“是不是迷路了？”
“饿不饿？”
“婶子请你吃包子。”
连日奔波。
饥寒交迫。
她抵不住诱惑。
跟着牙婆去吃包子。
刚吃下两个。
瞬间头晕目眩。
浑身无力。
再次睁眼。
已然身在远行的马车之中。
她躺倒车厢。
欲哭无泪。
心底狠狠自嘲。
“周老拐啊周老拐。”
“你当年用这招骗了无数姑娘。”
“如今自己栽在同款套路里。”
“真是报应！”
这一次。
她被卖到了更深、更偏远的深山村落。
买主是王家一对兄弟。
大哥王大。
腿有残疾。
性情暴戾凶狠。
二哥王二。
天生痴傻。
整日流着口水傻笑。
王二凑到她身前。
口水滴落在她衣服上。
憨笑不止。
“哥。”
“媳妇。”
“嘿嘿。”
“新媳妇……”
“滚开！”
她嫌恶地一把推开傻子。
“臭娘们！”
“还敢还手！”
王大拄着拐杖上前。
狠狠一巴掌扇过来。
“我们兄弟俩花了三十两买你回来。”
“就是让你伺候我们的！”
“以后白天干活。”
“晚上伺候我们兄弟俩！”
“再敢犟嘴。”
“打断你的腿！”
这一刻。
她彻底明白。
这贫苦兄弟二人。
凑钱买下她一人。
共娶为妻。
当天夜里。
她被锁进漆黑破旧的土屋。
受尽无尽屈辱折磨。
她捂着脸。
哭了整整一夜。
一遍遍绝望呢喃。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前世的罪孽。”
“为何要今生受尽苦楚……”
隔壁同样被拐买来的女子。
隔着墙缝低声劝她。
“妹子。”
“别犟了。”
“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跑不掉的。”
“村里人人都盯着。”
“跑出去也得被抓回来。”
“抓回来。”
“打得更狠。”
她沉默咬牙。
心底依旧不肯认命。
“我不信这个邪。”
“我偏要跑。”
“我就不信。”
“我逃不出这座大山。”
她在王家苦苦熬了三年。
日日干最重的活。
吃最差的饭。
稍有不慎。
便是拳打脚踢。
她暗中蓄力。
默默记熟所有山路。
十五岁那年寒冬。
大雪封山。
趁着兄弟二人醉酒酣睡。
她砸破窗户。
冒雪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