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孤巷影模糊，
染血屠刀怨未苏。
莫道凶徒皆是客，
枉魂夜夜索命途。
大家好，我是老六。
南方多雨。
尤其是梅雨季。
连阴十几天，天天下。
空气里潮得能拧出水。
今天这故事。
就发生在这样的雨夜里。
名号说出来，不少人都听过。
雨夜屠夫。
早年南方有座小城。
叫南溪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
两边全是幽深的老巷子。
那年梅雨来得早。
淅淅沥沥下了小半个月。
头一桩命案。
就出在第三个雨夜。
死者是个年轻姑娘。
下夜班抄近路，走了巷子里。
第二天一早。
被扫街的大爷发现。
人靠在墙角，早就凉透了。
老周是刑警队的老队长。
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凶案都见过。
带着徒弟小李赶到现场。
只看了一眼。
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师父，怎么样？”
小李凑过来问。
老周没说话。
蹲下身，掀开盖尸布。
死者脖子上。
一道又深又齐的伤口。
像是被极锋利的刀，一刀割开。
整整齐齐。
致命伤，一刀毙命。
“钱包手机都在。”
旁边的警员汇报。
“钱没少，东西没丢。
不是劫财。”
老周点点头。
目光落在地上。
青石板路，全是雨水。
除了死者的脚印。
半点儿外人的痕迹都没有。
“奇怪了。”
小李皱着眉。
“这么大的雨。
凶手就算穿雨鞋。
也该留个印子吧？
怎么干干净净的？”
老周没答话。
他盯着死者的脸。
姑娘死的时候。
眼睛半睁着。
嘴角微微上扬。
居然带着一抹笑。
诡异得让人后背发毛。
“先拉回去验尸。”
老周站起身。
“周边住户挨家挨户问。
看看有没有目击者。”
查了两天。
一无所获。
巷子里没监控。
周边住户夜里都关着窗。
没人听见动静。
更没人看见可疑的人。
案子还没头绪。
第二个雨夜又来了。
又是深夜。
又是一条老巷子。
又死了一个人。
还是年轻女性。
死状一模一样。
脖子一刀割开。
现场没有半个脚印。
脸上，同样带着诡异的笑。
局里调了周边所有的监控。
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只在巷子口的监控里。
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不像人。
连身形都看不清。
更别说脸了。
“这速度不对劲。”
小李盯着屏幕。
“正常人跑不了这么快。
而且……他没有影子。”
老周盯着屏幕。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没说话。
这下镇子炸了锅。
人人自危。
天一黑，没人敢出门。
“雨夜屠夫”的说法。
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局里压力山大。
局长把老周叫去骂了一顿。
限期破案。
“师父，这凶手也太邪门了。”
小李翻着卷宗，头皮发麻。
“两起案子，现场都干干净净。
连个脚印都没有。
难不成他会飞？”
老周掐灭烟头。
“不可能。
是人作案，就一定留痕迹。
是我们没找到。”
话是这么说。
可他心里也犯嘀咕。
干了二十年刑警。
这么干净的现场。
他头一回见。
师徒俩没日没夜地查。
跑遍了全镇子。
问到一个守仓库的老头。
老头听完案子。
脸当时就白了。
“警察同志。
你们……别是撞着邪了吧？”
“大爷，什么意思？”
小李连忙问。
老头叹了口气。
声音压得低低的。
“三十年前。
这镇上也有个屠夫。
姓王。
卖肉的，刀快得很。
后来有人说他耍流氓，祸害姑娘。
一个雨夜里。
被人堵在巷子里。
活活打死了。
手里还攥着他那把屠刀。”
“后来呢？”
老周问。
“后来？
后来证明是冤枉的。
真凶第二年就抓住了。
可人早就死了。
埋在乱葬岗。
从那以后。
每逢连阴雨的夜里。
就有人说。
看见巷子里有个穿雨衣的人影。
拎着刀，来回走。”
老头摇了摇头。
“老辈人都叫他。
雨夜屠夫。”
小李听完。
后背一阵发凉。
“大爷，您别吓唬人。
这都是传说。”
老头没争辩。
只说了一句。
“你们小心点。
夜里别单独走巷子。
尤其是下雨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
小李心里发毛。
“师父，你说这事儿……
会不会真跟那什么屠夫有关？”
“胡说八道。”
老周皱着眉。
“杀人的肯定是人。
装神弄鬼罢了。”
话虽硬。
可他心里。
也悄悄打了个结。
两起案子。
全是雨夜。
全是一刀毙命。
全没脚印。
太巧了。
又过了两天。
天气预报说。
夜里还有大暴雨。
老周当机立断。
“今晚咱们去蹲。
他肯定还会出来。”
小李心里打鼓。
可还是咬着牙点头。
“好！师父，我跟你去！”
当天夜里。
暴雨倾盆。
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
老周和小李。
躲在案发最多的那条巷子口。
穿着雨衣，藏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枪。
巷子幽深。
路灯昏黄。
雨幕模糊了视线。
只能看见近处的青石板路。
被雨水冲得发亮。
等了快三个钟头。
小李冻得浑身发抖。
“师父，会不会不来了？”
老周没说话。
眼神死死盯着巷子深处。
忽然。
他按住了小李的肩膀。
“来了。”
小李心里一紧。
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
巷子尽头的雨幕里。
缓缓走出来一道人影。
个子很高。
穿着一件旧雨衣。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右手垂在身侧。
手里拎着一把长长的刀。
刀刃在雨里。
泛着冷光。
脚步很轻。
踩在积水里。
居然没有半点声响。
像飘过来的一样。
“别动。”
老周低声吩咐。
“等他走近了再动手。”
人影越走越近。
慢慢走到了路灯底下。
小李的心。
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
人影忽然停住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抬起头。
路灯的光。
照在他脸上。
小李瞬间头皮炸裂。
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根本不是脸。
雨衣帽子底下。
空空荡荡。
没有头。
只有一道黑糊糊的影子。
裹在雨衣里。
手里的屠刀。
滴着水。
不知道是雨水。
还是血。
“这……这是什么东西！”
小李声音都打颤了。
老周也愣住了。
干了二十年刑警。
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可他毕竟经验老到。
低喝一声。
“开枪！”
俩人同时掏枪。
对着人影。
砰砰就是两枪。
子弹穿过人影。
像打在了空气里。
没有半点反应。
连雨衣都没破。
人影缓缓转过身子。
朝着他们藏的地方。
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
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
隔着十几米。
都能闻见一股血腥味。
“师父！子弹没用！”
小李慌了。
老周脸色煞白。
他忽然想起老头说的话。
三十年前枉死的屠夫。
怨气不散。
“跑！”
老周拽了小李一把。
转身就往巷子外跑。
俩人拼命跑。
身后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地跟着。
哒哒哒。
踩在积水里。
却听不见水花溅起的声音。
像贴在后背一样。
跑出去两条街。
直到撞上夜间巡逻的警车。
身后的脚步声。
才消失不见。
俩人靠在警车上。
大口喘着气。
浑身都湿透了。
不知道是雨水。
还是冷汗。
第二天。
老周带着人。
去了乱葬岗。
找到了王屠夫的旧坟。
坟早就塌了。
棺材板烂得不成样子。
里面空空的。
只剩下一把锈迹斑斑的屠刀。
老周请了附近庙里的师父。
做了场法事。
把屠刀和尸骨重新安葬。
立了碑，平了冤屈。
从那以后。
南溪镇的雨夜。
再也没出过命案。
也没人再见过那个穿雨衣的人影。
后来有人说。
王屠夫当年死得冤。
一口气咽不下。
才化作邪祟，雨夜出来害人。
也有人说。
他不是故意杀人。
他只是在找。
当年冤枉他、打死他的人。
找了三十年。
没找到。
就错杀了旁人。
可不管怎么说。
那几个雨夜的恐惧。
留在了每个南溪镇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