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堡深山浸夜霜。
尖牙饮血客魂伤。
凭君莫贪横财路。
邪影随身已暗藏。
大家好。
我是老六。
老辈常说。
财不入急门。
福不入偏门。
越是急着用钱的时候。
越不能盯着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你以为是送钱的贵人。
说不定是索命的恶鬼。
今天这案子。
发生在南方靠山的一座小县城里。
主角是个房产中介。
为了凑婚房首付。
接了一单深山里的生意。
差点把命搭进去。
过程三起三落。
一步比一步险。
废话不多，咱们开说。
夜里九点。
巷口的烧烤摊还冒着烟。
林森灌了一口冰啤酒。
把签子往桌上一撂。
叹了口气。
还差八万。
年底结婚。
首付凑不齐。
陆溪爸妈那边本来就不太乐意。
对面坐着王胖子。
他发小。
开了家旧书店。
平时爱捣鼓些志怪古籍。
嘴贫人仗义。
八万？
我当多大事。
胖子咬着肉串。
含糊不清地说。
前几天我听人说。
山坳里那座古堡的主人。
要在咱们县城买宅子。
出价比市价高三成。
就一个要求。
经纪人上门签合同。
这一单下来。
佣金刚好够你填窟窿。
林森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古堡？
就是民国时候那个洋人建的、荒废几十年的老洋楼？
可不嘛。
胖子放下签子。
脸色正经了点。
但我跟你说。
这活不能接。
老辈都传那地方邪性。
进山的猎户都绕着走。
前十年还有个货郎进去就没出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钱烫手。
邪性？
林森笑了一声。
都什么年代了。
还信这个。
指不定是哪个有钱的怪人。
住山里图清净。
三成佣金。
干一票顶我半年。
你是要钱不要命。
胖子翻了个白眼。
我可提醒你。
那地方真不对劲。
我店里有本民国县志。
提过一句。
说当年古堡的主人死得蹊跷。
全宅上下十几口人。
一夜之间全没了。
尸首一个没找着。
越说越玄乎。
林森摆摆手。
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去一趟。
签完合同就回来。
顶多住一晚。
能出什么事。
胖子劝了半天没劝住。
只能由着他。
回家的时候。
陆溪还在灯下缝喜被。
听林森说要进山去古堡。
她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行。
那山太偏了。
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钱咱们慢慢攒。
晚两年结婚也没关系。
晚两年？
你爸妈那边能等？
林森坐到她身边。
握住她的手。
就去签个字。
当天去当天回。
真没事。
陆溪拗不过他。
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布包。
打开是块温润的旧玉牌。
刻着八卦纹路。
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的。
开过光。
你戴着。
别摘。
她把玉牌挂在林森脖子上。
反复叮嘱。
见着主人家。
少说话。
签完就走。
别乱逛。
别碰人家东西。
知道了。
管家婆。
林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只当是老人的迷信讲究。
没往心里去。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块不起眼的玉牌。
后来会救他一条命。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林森就揣着合同上了山。
深秋雾大。
山路湿滑。
走了三个多钟头。
才看见那座古堡的尖顶。
灰黑色的石墙爬满枯藤。
铁栅栏门锈得变了形。
门后是半人高的荒草。
连条路都没有。
大白天站在门口。
都觉得浑身发凉。
有人吗？
我是房产中介的！
林森喊了一声。
声音传进去。
空荡荡的。
连回音都发闷。
他刚想再喊。
铁门一声。
自己开了。
不是人拉开的。
是慢慢往两边滑开。
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推。
林森心里咯噔一下。
都到这儿了。
总不能掉头回去。
他咬咬牙。
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深处。
正屋门口站着个老仆。
穿一身黑色旧长衫。
脸色惨白。
头埋得很低。
刘海挡着脸。
连眼睛都看不见。
林先生。
老爷等您很久了。
老仆的声音又哑又干。
像砂纸磨木头。
连点起伏都没有。
林森伸手想打招呼。
老仆没动。
侧过身子给他让路。
俩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林森眼角余光扫过地面。
阳光斜斜照下来。
老仆脚底下。
空空荡荡。
没有影子。
林森心脏猛地一缩。
停住脚步。
大叔，你……
老爷在客厅等您。
老仆没回头。
声音依旧平平的。
林森攥了攥拳头。
强压着心里的慌。
说不定是角度问题。
是自己眼花了。
他跟着老仆往里走。
走廊又深又暗。
两边挂着油画。
全是一百年前的洋人装束。
每幅画里的人都睁着眼。
目光跟着人走。
看得人后脖子发僵。
客厅里没开灯。
点着十几根白蜡烛。
烛火晃悠悠的。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个子极高。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穿一身黑色礼服。
领口系着暗红领结。
他的脸白得像纸。
几乎透明。
嘴唇却红得发黑。
指甲又尖又长。
泛着乌光。
听见脚步声。
他缓缓抬起头。
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
像凝固的血。
林先生。
坐。
男人的声音很低。
带着点奇怪的口音。
慢悠悠的。
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叫古朔。
城西那套老宅。
我很喜欢。
价钱不是问题。
林森硬着头皮坐下。
手心全是汗。
这人太不对劲了。
大白天拉着厚厚的窗帘。
一丝阳光都不透。
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穿得单薄却一点都不冷。
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古先生。
林森把合同递过去。
您看一下条款。
没问题的话。
签个字。
定金……
不急。
古朔打断他。
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远道而来。
先喝杯酒。
他打了个响指。
老仆端着托盘走过来。
放了一杯红酒、一盘点心在林森面前。
酒液红得发暗。
杯壁沾着细碎的褐色残渣。
像干涸的血。
点心放得久了。
边缘发绿。
隐隐有股霉味。
林森哪敢碰。
笑着摆手。
不了古先生。
我开车来的。
不能喝酒。
咱们还是先看合同吧。
我早点签完。
也好早点下山。
古朔盯着他。
忽然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露出两颗尖尖的、泛着冷光的獠牙。
下山？
他慢悠悠地说。
进了这座堡。
哪有这么容易下山。
林森心里一下。
瞬间站起来。
古先生。
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古朔缓缓站起身。
个子比林森高出一个头。
阴影几乎把他整个人罩住。
我在山里待了快一百年。
很久没送上门的新鲜血气了。
你身上阳气这么足。
正好给我补一补。
话音刚落。
他身形一晃。
快得像一道黑影。
瞬间就到了林森跟前。
枯爪子一样的手。
死死攥住了林森的肩膀。
力气大得像铁钳。
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林森拼命挣扎。
随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过去。
杯子穿过古朔的胳膊。
砸在墙上碎了。
——打不到。
他不是人。
跑？
你跑得了吗？
古朔冷笑一声。
低下头。
尖牙对准了他的脖颈。
尖锐的刺痛传来的瞬间。
林森脑子里一片空白。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
四肢发软。
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能死。
陆溪还等着他回去结婚。
拼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扯出脖子上的玉牌。
狠狠朝着古朔的脸砸过去。
玉牌刚碰到古朔的脸颊。
就发出一声响。
像烧红的烙铁按在肉上。
冒起一阵白烟。
啊——！
古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猛地松开手。
往后退了好几步。
脸上被玉牌蹭过的地方。
烂了一道焦黑的口子。
道家法器……
他怨毒地盯着林森。
眼神里又惊又怒。
林森抓住机会。
转身就往门口冲。
客厅门被锁死了。
他转身撞向窗户。
玻璃一声碎了。
他连滚带爬翻出去。
拼了命往山下跑。
身后传来古朔愤怒的嘶吼。
树枝折断声紧随其后。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