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面摆蜡烛，半夜拍鬼蹭热度。
假戏真做收不住，从此不敢一人住。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网红作死的事。
一个姑娘为了涨粉，在自己公寓里伪造闹鬼直播。
结果她招来的东西，比剧本写出来的吓人一万倍。
陈梦站在梳妆台前面，把蜡烛一根一根摆好。
一共七根，白蜡烛，粗细一样，间距一样，围成半个圈。
她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镜头能把蜡烛和她自己都拍进去。
然后她后退两步看了看画面——镜子里映着她自己，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披散着，脸色在蜡烛光底下确实有几分憔悴。
“差不多了。”她对着手机说。
然后她走回镜头前面坐下，点了一根蜡烛。
火光蹿起来的时候，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拉得很长。
她已经策划这个“闹鬼公寓”系列快两个月了。
短视频平台上灵异探店、鬼屋直播、深夜惊悚故事之类的号火了好几拨，她眼馋了好久了。
可惜她没钱租场地，也没团队配合，就自己一个人，一间租来的公寓，一台二手手机。
她能卖的只有一张脸和一个“被恶灵纠缠的深夜独居女孩”的人设。
前两条视频拍的是半夜听见脚步声、柜门自己打开，播放量都不高，评论区说她演技太假。
她琢磨了一整天，决定来点狠的——自己扮鬼，自己录，营造一种“被附身”的视觉效果。
她翻出一条白裙子穿上，把头发拨乱，又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
她在网上查到说半夜十二点对着镜子点七根白蜡烛“有概率接通阴间”，她打算照着拍，然后在镜头里忽然“变脸”——突然抬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紧接着关掉直播，营造“被什么东西中断”的效果。
七根蜡烛在她面前一字排开，火光晃来晃去。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十几秒，等着那个“突然变脸”的时机。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响。
很轻的，从客厅方向传过来的，像有人碰了一下她放在茶几上的水杯。
她转过头。
客厅空荡荡的，窗帘关着，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条白线。
她盯着看了五秒，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她把头转回来，重新对着镜子。
就在这时，镜子里她身后飘过去一道白影。
不是她的倒影，因为她没动。
那道白影从她左肩后面横穿过去，像一个人弓着腰从她身后走过，快得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陈梦猛地回头。
身后没有人。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里转了一圈，窗帘后面没人，厨房没人，门锁着。
她回到卧室，站在镜子前面，对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天。
镜子里的她脸色发白，头发乱着，嘴唇上那层暗红色的口红在烛光底下像干了的血。
她盯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镜子里那个人不太像她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不太对——瞳孔太黑了，黑得发亮。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口红，镜子里那个“她”没有动。
陈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镜子里的“陈梦”还举着手擦嘴角，但擦了两下之后，她把手放下来了，然后对着镜子外面的陈梦笑了一下。
那笑跟陈梦计划里的那个“诡异一笑”一模一样，嘴角往上扯，眼角不动。
陈梦往后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坐了下去。
再抬头看镜子里，她自己的影子坐在床上，表情跟她一样惊恐。
当天晚上她没睡。
她把卧室的门反锁了，手机攥在手里，盯着那面梳妆镜坐到天亮。
天亮之后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满屋子的蜡烛已经烧完了，蜡油滴在梳妆台上凝成一滩一滩的白。
镜子里映着晨光，正常了，就她自己。
她把那段视频导出来看了一遍——蜡烛点燃之后，她在镜子前面坐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忽然抬头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她愣住了，然后转头看客厅方向，再转回来的时候她表情变了，整个人往后退。
视频到这里正常结束，画面里没有出现任何白影。
她看了好几遍，确实什么也没有。
她松了口气，把那段视频剪辑了一下，取了个标题叫《我招来了什么？
镜子里看见的东西让我后悔了》，发上去了。
播放量一夜之间涨了八万。
评论区炸了。
“你最后那个表情是真的吗？
不像演的。”
“她看见什么了？？？”
“小姐姐你还活着吗？”
陈梦攥着手机翻看评论区，手指头在发抖。
她火了，比她预想的还快。
但她笑不出来，因为她知道那个表情是真的。
她真的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第二天晚上她又开了一场直播。
镜头对着客厅沙发，她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跟观众聊天讲“昨晚的经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说到“镜子里那个人不是我”的时候弹幕刷疯了。
她看见在线人数从五千跳到一万二，心里那点恐惧被兴奋盖过去了一截。
她想，也许就是意外，也许就是她看花了眼。
不管怎么样，数据是真的。
直播进行到一半，她身后的厨房门忽然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重不响，但在安静的直播里清清楚楚。
弹幕疯了，满屏的问号和“谁在厨房”。
陈梦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但她记得她没动过那扇门。
她站起来走过去推开门，厨房里空空的，水龙头滴着水。
她把水龙头拧紧了，关门回来重新坐下，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可能是风。
弹幕有人说她在演，但更多的人在刷“细思极恐”。
她正要回应弹幕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黑了。
不是直播断了，是她手机自己关机了，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白点，慢慢扩大，扩到整个屏幕一片白。
然后白屏幕中央出现了一张脸，就是她自己的脸，对着镜头笑，笑完了一句话没说，屏幕又恢复正常了。
直播间还在继续，弹幕还在刷。
陈梦看了一眼实时画面，自己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表情僵硬。
她赶紧调整表情对着镜头说了一声“有点卡”，然后匆匆结束了直播。
当晚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屏幕自己亮了。
她拿起来看，是一张照片，新拍的，角度是她手机后置摄像头的角度——拍的是她躺在床上的样子。
她举着手机在看屏幕，眼睛睁着。
照片里她身后站了一个人。
白色的，模模糊糊的，低着头的轮廓，就站在她床头。
陈梦把手机扔到了床角。
她缩在被子里发抖，不敢关灯，不敢闭眼。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听见手机在床角那边响了一声——消息提醒。
她不想看，但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把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的评论通知，有人在她的第一条视频底下留言，用的是游客账号，头像是一片黑。
留言只有一句话：“下一个视频，拍你床底下。”
陈梦猛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床底。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那团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她慢慢把被子放下来裹住自己，缩在床头坐了整整一夜，后背贴着墙壁，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捂着手电筒，一直撑到天亮。
天亮之后她打电话给她最好的朋友小林。
小林是化妆师，平时跟着剧组跑，什么稀奇事都见过一些。
她听陈梦断断续续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玩的太过了？”
“我知道，但是我怕了。”
“怕了就收手，别拍了，换个号重新做人。”
陈梦挂了电话。
她想收手，但她舍不得那几万粉丝和明天还会涨的播放量。
她对着镜子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打着哈欠，眼皮发青，跟自己一模一样。
她松了口气。
那天下午她又在客厅里开了直播，说要“辟谣”，说是自己编的，之前都是整活。
弹幕一片失望，有人说“果然假的”，有人说“就知道是剧本”，在线人数掉得飞快。
陈梦看着掉到两千的人数心里反而踏实了——没热度了，那东西应该就走了吧。
当晚她睡了个安稳觉。
没有梦，没有动静。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心情好了不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就是吓唬自己而已。
她走进厕所准备刷牙，路过那面梳妆镜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镜子里她背后，站着一个人。
全身雪白，没有头发，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脸的位置是平的，像个没有脸的纸人。
它站在她身后，正好是她肩膀的位置，低着头，跟昨晚那张照片里的轮廓一模一样。
陈梦慢慢转过身。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转回去看镜子，那个东西还在。
它伸出了一只手——白色的，修长的，五根手指——搭在了她左肩上。
陈梦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冲向门口拉开门跑出了公寓。
她穿着睡衣光着脚跑下楼，跑到小区门口的路边蹲在花坛前面，浑身发抖。
路过的人看她，有人问怎么了，她摇头说不出话。
后来小林赶来了，把她带回去收拾了东西，搬去了小林家。
陈梦那间公寓她再也没回去过。
但半夜她还是能看见那个东西，坐在她租的床尾，有时候在镜子里，有时候在手机屏幕上，有时候在窗户玻璃的倒影里。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始终对着她，慢慢往前凑，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它身上那股凉气，贴着鼻尖停下来。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见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的短视频账号后台，私信里有一个没有头像的用户发来一张照片——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背景是小林家的客厅。
她身后站着一个白色的、低着头的轮廓。
她没再看第二眼。
她把手机卡拔了扔了，换了个新号，再没登录过那个账号。
后来她听小林说，她的粉丝群还在，有人翻了翻她的账号发现所有视频都还在，最后一条视频是自动发布的，是她自己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画面黑了，什么也没说。
陈梦没点开看过，她把那个账号注销了。
新手机新号新出租屋，窗帘一关谁也找不着她。
但她有时候洗澡，浴室镜子蒙上雾，她擦开一块照自己的脸的时候，总觉得镜子后面还站着一个，那张没五官的脸从雾气里慢慢显出来，贴着她肩膀伸过来。
她把毛巾蒙在镜子上，再也没揭下来过。
陈梦想红的那个晚上确实红了，可她招来的东西退不了货。
那东西不是她编的剧本，也不是她招来的鬼魂。
它就是一面镜子，你往里头看什么，它就把什么还给你——多还了那么一点点。
她往镜子里看的是“鬼”，镜子里就真的生出来一个，黏在她后头不走了。
后来那间公寓被下一个租客租了，据说搬进去第一天就找房东退租了，说她半夜上厕所路过梳妆台，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那姑娘缩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发抖。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白的，没脸的，低着头贴在人家背上。
那面镜子现在还在那儿，蒙着一条毛巾，谁也没敢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