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咱们来讲一种恐怖的巫术，名为血咒。
民国三十七年，南洋的雨季裹着湿热的瘴气，把吉隆坡郊外的丛林泡得发胀。
腐叶混着红土的腥甜味，顺着木板缝往屋里钻，混着香烛和腐肉的味道，熏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香港派来交流的总督察贺苍霆，蹲在木屋的门槛边，指尖夹着烟卷，眉头拧成了疙瘩。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砸在泥地里，砸出小小的血坑。
“贺督察，都清点完了。”
年轻的华裔警员阿泉走过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发颤，“五个小孩，三男两女，都……都被抽干了血。
最小的才四岁。”
贺苍霆把烟按灭在泥里，站起身。
他四十出头，个子高，肩膀宽，一身卡其色警服熨得笔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是常年在刑场上练出来的冷硬。
从香港调过来半年，专办恶性大案，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眼神锐得像刀。
“带路。”他只说了两个字。
木屋不大，却像个冰窖。
正中央搭着个黑布法坛，上面摆着五个小小的身体，并排躺着，都穿着素色的衣裤，皮肤白得像纸，浑身没半点血色。
手腕脚腕都有细小的针孔，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干了血。
法坛中间放着个瓦盆，盛着小半盆暗红色的血，上面浮着符咒纸，泡得发胀。
盆沿刻着扭曲的梵文，像一条条蜷缩的蜈蚣。
“就是那个侬玛干的？”贺苍霆声音很低。
“肯定是她。”阿泉点点头，“这一带的降头师，就她专做童魂祭。
据说用七个童男童女的血炼阴神，炼成就刀枪不入。
之前已经失踪两个了，加上这五个，刚好七个。”
贺苍霆的目光扫过法坛后面的布帘。
布帘动了动。
有人。
“谁？出来！”
他瞬间拔枪，枪口对准布帘。
布帘“哗啦”一声掀开。
后面站着个女人，又高又瘦，裹着件黑袍子，脸上从额头到下巴，纹着三道黑色的咒纹，像三道爬动的蜈蚣。
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直勾勾地看着众人，嘴角扯着一抹诡异的笑。
她手里攥着一根人骨杖，杖头镶着个小骷髅，还在往下滴血。
正是侬玛。
“警察先生。”她开口，声音又哑又尖，像砂纸磨着生锈的铁，“坏我的大事……你们，都要偿命。”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贺苍霆厉声喝。
侬玛笑了。
笑得越来越大声，肩膀抖着，整个人都像是在抽搐。
“偿命……我要你们全家……都下来陪我。”
她忽然举起骨杖，杖尖的骷髅嘴里，射出一枚细针，直奔贺苍霆面门！
“小心！”
贺苍霆侧身躲开，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枪，都打在胸口。
侬玛往后踉跄几步，撞在法坛上。
瓦盆晃了晃，血泼出来，溅了贺苍霆一身。
滚烫的，带着腥甜味，沾在脸上、脖子上，黏糊糊的。
侬玛扶着法坛，慢慢抬起头。
她嘴角流着黑血，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伸出手指，沾着胸口的血，在空中慢慢画着什么。
“血咒……已下……”
“贺家……上下……一个都跑不掉……”
声音又轻又细，像贴着耳朵钻进来。
说完，她头一歪，重重摔进血盆里，溅起一片血花。
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贺苍霆的方向。
屋里静了。
只剩下雨水打在屋顶的声音。
阿泉喘着气：“贺督察，结束了……”
贺苍霆抹了把脸上的血，脸色冷硬。
“通知法医，收拾现场。”
他没把那血咒放在心上。
临死放狠话的人多了去了，真能兑现的，一个都没有。
他以为，案子结了，就完了。
却不知道，有些东西，跟着那身血，已经沾在了他身上。
跨了山，过了海，也要找上门来。
半年后，香港。
旺角的旧唐楼浸在三月的回南天里，墙壁渗着水珠，木地板吸饱了潮气，踩上去“吱呀吱呀”响，像踩在泡软的骨头上。
贺苍霆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眉头拧得紧紧的。
回来才三个月，好好的人，腿忽然就不行了。
先是早上起来发麻，像灌了铅。
后来越来越沉，慢慢就站不起来了。
跑遍了香港的医院，神经科、骨科、中医西医都看遍了，查不出半点毛病。
医生说，可能是心理因素，或者罕见的功能性瘫痪。
只有贺苍霆自己知道。
不对。
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东西顺着脚脖子往上爬。
冰凉，湿黏，像一只冰冷的手，一点点往上摸。
每次醒过来，腿就更沉一分。
“哥，喝药了。”
妹妹贺敏端着药碗走进来，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
丈夫跑远洋船，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她带着七岁的女儿星瑶，搬过来照顾瘫痪的哥哥。
“又喝？”贺苍霆皱皱眉，“喝了仨月了，半点用都没有。”
“大夫说要慢慢调理嘛。”贺敏把药碗递过去，“今天星瑶学校早放，我接她过来了，在客厅玩呢。”
贺苍霆点点头，接过药碗。
药是黑褐色的，带着股腥味。
他总觉得，这药跟南洋那血盆里的味道，有点像。
大概是错觉。
下午，天阴得更沉了。
贺敏在厨房做饭，星瑶在客厅搭积木。
贺苍霆在里屋看书，忽然听见“啪嗒”一声。
像是积木倒了。
紧接着，星瑶“哇”的一声哭起来。
贺敏赶紧跑出来：“怎么了星瑶？”
小女孩缩在沙发角，指着积木的方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姨……有阿姨推我积木！”
“阿姨？”贺敏愣了一下，“哪来的阿姨？”
“那边的！”星瑶指着墙角，“穿黑衣服，湿头发，站在那看我。”
贺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角空空的，只有个落地灯，影子拉得长长的。
“傻孩子，是影子。”贺敏过去抱她，“看花眼了。”
“不是！”星瑶使劲摇头，“真的有阿姨！她还对我笑！”
贺敏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天，孩子总说胡话。
总说晚上有阿姨站在床边，看着她睡觉。
她只当是孩子做噩梦，没往心里去。
可今天，大白天的也这么说。
当天晚上，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