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故事是关于一个边境客栈的。
二零一一年，夏。
布拉格的深夜酒吧里飘着啤酒花和烟草的苦味，混着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声，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
钱超擦了擦玻璃杯上的泡沫，指尖沾着冰凉的水汽。
他是东南大学建筑系的，刚毕业，攒了半年奖学金，拉着对象苏晓，跟朋友张驰、陆曼凑了个毕业旅行团，专挑小众路线走。
“我说你们真不去布拉格广场啊？”
张驰举着啤酒杯，胳膊搭在吧台上，晒得黝黑的手腕上戴着运动手环，晃得叮铃响。
他是体育系的，家里做点生意，不差钱，最爱找这种野路子景点。
“那地方全是旅行团，拍个照都得排队。我跟你们说，我在青旅认识个背包客，说斯洛伐克边境有个温泉小镇，人特别少，客栈自带温泉，比这便宜一半，还能徒步。”
“边境？安全吗？”
苏晓抿了口鸡尾酒，眉头微微皱着。
她是中文系的，性子慢，出门总小心翼翼的。
“都没怎么听过。”
“怕啥，人家当地人都去。”
张驰摆摆手，又碰了碰旁边陆曼的胳膊。
“你不早就想泡天然温泉吗？比你那SpA管用多了。”
陆曼是艺术系的，长头发，染了浅棕，出门光护肤品就带了半箱。
她摸了摸胳膊。
“真的假的？别是那种农家乐。”
“骗你干啥。”
张驰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
“你们看，就这客栈，木头房子，旁边就是森林，温泉就在院子里。那哥们说，去的人都不想回来。”
钱超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很模糊，像是随手拍的。木质的两层客栈，爬满常春藤，院子里冒着热气，看着倒是有几分味道。只是照片角落，站着个穿黑衣服的人，脸隐在阴影里，直勾勾盯着镜头，看着有点不舒服。
“怎么样，去不去？”
张驰看着钱超。
“你定。”
钱超想了想。
他们本来的预算就不多，布拉格的消费已经超了。要是真像张驰说的那么便宜，倒也行。
“行。”
他点点头。
“明天去看看，不行就回来。”
“那就这么定了！”
张驰一拍桌子。
“我去问那哥们怎么走。”
他转身去找那个背包客。
苏晓拉了拉钱超的胳膊。
“真要去啊？我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
“没事，就去待两天。”
钱超笑了笑。
“大不了不好玩就回来。”
他没当回事。
不就是个偏僻点的温泉客栈。
第二天一早，四人坐大巴往边境去。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越走越偏。
公路两边都是森林，密密的，遮天蔽日，连个村子都少见。
陆曼有点晕车，趴在窗户上。
“怎么这么偏啊……连个人家都没有。”
“快了，那哥们说就快到了。”
张驰也有点打鼓，他也是第一次去。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路边的牌子。
写着当地语言，下面歪歪扭扭标着英文：温泉客栈。
牌子锈得厉害，角上缺了一块。
车停在路口。
四人拎着行李下车。
路口到客栈还有段小路，石子铺的，两边长满了野草。
走了大概十分钟，客栈出现在眼前。
跟照片上差不多，木质的两层楼，深棕色的木板，爬满深绿色的常春藤，窗户都挂着厚厚的窗帘。院子里冒着淡淡的白雾，应该是温泉的热气。
门口站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笑，嘴唇涂得很红。
“欢迎。”
她开口，中文有点生硬。
“我是老板娘，伊莲娜。”
“你好，我们订了房。”
张驰上前。
“知道，等你们很久了。”
伊莲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房间都收拾好了，带你们上去。”
她转身往里走，臀部扭得很夸张。
钱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这客栈，太安静了。
除了她们，没看见别的客人。
房间在二楼，木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
窗帘很厚，拉得严严实实的，屋里光线很暗。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像檀香，又有点腥。
“这窗户怎么打不开啊？”
苏晓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
“怕你们掉下去。”
伊莲娜笑着说。
“温泉在院子后面，随时可以泡。晚饭七点，餐厅在一楼。”
她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陆曼把行李箱扔在床上。
“我先去泡温泉，你们去不去？”
“等下吧，先歇会儿。”
苏晓说。
陆曼拿了泳衣，自己出去了。
房间里剩下钱超和苏晓。
苏晓还是觉得不舒服。
“钱超，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怪怪的？老板娘笑的好假。”
“想多了吧。”
钱超打开背包。
“人家开客栈的，还能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刚才楼下看了一圈，餐厅、休息区，都空荡荡的。
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不太对。
张驰说的人很多呢？
傍晚的时候，四人去院子里泡温泉。
温泉不大，冒着热气，水有点浑浊，带着点硫磺味。
旁边的躺椅上，坐着两个男人，都是外国人，身材高大，光着膀子，身上有纹身，正在喝酒。看见他们过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你看，我说有客人吧。”
张驰压低声音。
“还都是老外。”
四人下了水。
水温刚好，泡得人浑身发软。
“还挺舒服。”
陆曼靠在池边，闭着眼睛。
“比我之前泡的温泉还好。”
苏晓也点点头。
确实舒服，泡得人昏昏欲睡的。
钱超泡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头晕。
不知道是不是水太烫。
他抬头看那两个外国人。
那两个人也在看他们，眼神直勾勾的，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什么货物。
钱超皱了皱眉。
那眼神，让人不舒服。
“走吧，泡差不多了。”
他拉了拉苏晓。
“再泡会儿啊。”
张驰意犹未尽。
“不了，有点晕。”
四人上岸，回房间换衣服。
陆曼走在最后，挠了挠胳膊。
“奇怪，我胳膊怎么有点痒。”
“过敏？”
苏晓看了一眼。
“红了一片。”
“估计是水不干净。”
陆曼没当回事。
“没事，回去抹点药膏就好了。”
晚上七点，他们去一楼餐厅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