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很小，就几张桌子。
那两个外国人也在，坐在角落，小声说话，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桌上摆着面包和汤，还有肉排。
味道很怪，说不出来的膻味。
钱超没怎么吃，总觉得肉排的口感不对。
张驰倒是吃得香，一连吃了两块。
“你们怎么不吃？”
他满嘴油。
“挺好吃的啊。”
“没胃口。”
钱超摇摇头。
“张驰，你觉不觉得这客栈有点怪？就我们几个客人？”
“那俩不是人啊。”
张驰指了指角落。
“估计是淡季，人少。”
钱超没说话。
他总觉得那两个外国人的眼神不对。
不像是来度假的。
倒像是……在挑东西。
吃完饭，四人回房间。
陆曼胳膊上的红疹越来越严重，一片一片的，痒得厉害。
“怎么办啊？”
她都快哭了。
“越挠越痒。”
“我去问问老板娘有没有药膏。”
钱超说。
他下楼去找伊莲娜。
吧台后面没人。
钱超往里面走了走。
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切东西的声音。
“咚咚咚”，很有节奏。
他刚要喊。
伊莲娜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个小药膏。
“找我？”
她笑着问。
“嗯，我朋友皮肤过敏，有没有药膏？”
“有。”
伊莲娜把药膏递给他。
“我们这的药膏，特别管用，抹上就好。”
“谢谢。”
钱超接过药膏。
药膏是金属管的，没有标签，冰凉冰凉的。
他转身要走。
眼角瞥见厨房里面。
挂钩上挂着些东西，暗红色的，长条的。
像是……人皮。
钱超心里一紧。
“看什么？”
伊莲娜问。
“没、没什么。”
钱超赶紧收回目光，快步上楼。
回到房间，他心跳还很快。
是看错了吧？
怎么会有人皮。
“药膏拿来了？”
陆曼赶紧接过去，挤出来抹在胳膊上。
药膏是淡黄色的，有点黏。
抹完没两分钟，陆曼就松了口气。
“哎？真的不痒了。神了。”
“那就好。”
钱超点点头。
他没说刚才看见的事。
估计是自己眼花了。
厨房里挂的，说不定是腊肉之类的。
外国人就爱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夜里，钱超睡得很沉。
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梦见厨房里的挂钩，梦见伊莲娜红色的嘴唇。
还有“咚咚”的切肉声。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苏晓还在睡。
钱超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头有点沉。
他看了眼时间，都九点多了。
“张驰呢？”
他嘀咕了一句。
平时张驰起得最早。
他穿好衣服，出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走到张驰房间门口，敲门。
没人应。
“张驰？”
还是没人应。
门没锁，一推就开。
房间里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行李还在，背包、钱包都在桌上。
人不见了。
“奇怪，去哪了？”
钱超嘀咕。
他下楼找伊莲娜。
伊莲娜正在擦吧台，看见他，笑了笑。
“早啊。”
“老板娘，看见我朋友了吗？张驰，高高的那个男生。”
“哦，他啊。”
伊莲娜点点头。
“一早就出去了，说去附近徒步。背了个包，走得急急忙忙的。”
“徒步？”
钱超皱起眉。
“他没说要徒步啊。”
“年轻人嘛，想到什么是什么。”
伊莲娜擦着杯子。
“放心吧，附近路很安全，中午就回来了。”
钱超点点头。
可能真的自己去徒步了。
可他总觉得不对。
张驰再怎么爱玩，也不会不打招呼就走。
而且，他的钱包、手机都在桌上。
徒步不带手机？
钱超回房间，把苏晓叫醒。
“张驰不见了。”
“啊？”
苏晓一下子坐起来。
“去哪了？”
“老板娘说徒步去了。”
钱超说。
“我觉得不对。他手机钱包都没带。”
苏晓也慌了。
“不会出事吧？”
“先找找。”
钱超说。
“客栈就这么大，看看他去哪了。”
两人出去，叫上陆曼。
三个人在客栈里找。
一楼、二楼、温泉区、院子，都找遍了。
没有。
“会不会……去后面森林了？”
陆曼指着客栈后面的树林。
钱超摇摇头。
“不可能，森林里连路都没有。”
他站在楼梯口，四处打量。
不对。
客栈肯定还有别的地方。
昨天晚上，他听见伊莲娜往地下室走的脚步声。
“有没有地下室？”
他问陆曼。
“不知道啊。”
钱超往厨房走。
昨天他就觉得厨房不对。
厨房里没人。
灶台上摆着刀，砧板上还有暗红色的污渍。
钱超蹲下来看。
灶台旁边，有个拉手。
是地下室的门。
“这有个门。”
他说。
苏晓赶紧过来。
“要打开吗？”
“看看。”
钱超抓住拉手，使劲一拉。
“哗啦”一声，铁板门拉开。
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下面黑糊糊的，有台阶往下延伸。
“张驰会不会在下面？”
陆曼声音发颤。
“我下去看看。”
钱超拿起旁边的手电筒。
“你们在上面等着。”
“你小心点。”
苏晓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
钱超顺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很陡，都是铁的，踩上去“咚咚”响。
下面很大，是个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装着铁门，像牢房一样。
走廊的灯很暗，一闪一闪的。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钱超心里一沉。
他往前走，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
铁栏杆里面，墙上挂着很多东西。
刀、钩子、锯子、还有各种形状的铁器，锈迹斑斑，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地上摆着个铁架子，像手术台。
旁边的推车上，摆着盘子、纱布、针管。
钱超的心跳一下子快起来。
这不是什么地下室仓库。
是刑房。
他赶紧往下一个房间走。
第二个房间里，堆着很多东西。
背包、衣服、护照、钱包、相机。
都是游客的东西。
钱超蹲下来翻。
翻到一个钱包。
黑色的，里面有身份证。
是张驰的。
钱超浑身冰凉。
张驰真的在这。
他出事了。
“钱超！怎么样了？”
上面传来苏晓的喊声。
钱超刚要说话。
“噔、噔、噔。”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钱超赶紧关掉手电筒，躲到房间的角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
“昨天那个男的，客户很满意。”
是伊莲娜的声音。
“年轻，身体好。下一个选好了吗？”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那两个女的，客户已经订了。那个男的，留给三号房的客人。”
“行，等下就送过去。”
伊莲娜说。
“那个最漂亮的，价格翻一倍。客户说了，怎么玩都行。”
“嗯。手脚麻利点，别像上次那个，玩死了还得处理。”
“知道了。”
脚步声慢慢远了。
钱超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不是鬼。
比鬼更可怕。
这客栈根本就是个屠宰场。
专门抓游客，卖给有钱人折磨。
张驰已经……
他不敢想。
得赶紧走。
带着苏晓和陆曼，赶紧跑。
他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悄悄打开手电筒，往回走。
刚走到台阶口。
上面传来一声尖叫。
是苏晓的声音。
“糟了！”
钱超赶紧往上爬。
厨房里面，两个壮汉站在那，穿着黑衣服，脸上有疤。苏晓和陆曼被他们抓住，捂着嘴。
伊莲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笑。
“醒了？正好。”
她笑着看钱超。
“本来想等会儿再找你。既然自己出来了，省事儿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钱超声音发颤。
“什么人？”
伊莲娜笑了。
“做生意的。你们这些背包客，不就是来找刺激的？给你们找个好买主，好好玩玩。”
她一挥手。
两个壮汉走过来。
钱超抓起旁边的菜刀，挥过去。
“别过来！”
壮汉笑了笑，根本不怕。
一拳打过来。
钱超手里的刀被打飞，肚子狠狠挨了一拳，疼得弯下腰。
壮汉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
钱超疼得差点晕过去。
“带走。”
伊莲娜说。
钱超被拖进地下室，扔进一个铁笼子里。
“钱超！”
苏晓在隔壁笼子里哭。
陆曼也在，浑身发抖。
笼子很小，只能蹲着。
“对不起……”
钱超声音沙哑。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现在怎么办啊……”
苏晓哭着说。
“他们要把我们怎么样？”
钱超没说话。
他听见走廊里的惨叫声。
是男人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是张驰？
他不敢想。
“我们会死吗？”
陆曼小声问，眼泪哗哗掉。
“不会的。”
钱超咬着牙。
“想办法出去。”
他四处看。
笼子是铁的，锁是挂锁。
他手上，还戴着手表。
金属表带，扣是弹簧的。
钱超慢慢把表带扣弄开。
里面有根细弹簧。
他把弹簧抽出来，掰直。
“你要干嘛？”
苏晓小声问。
“开锁。”
钱超压低声音。
“别说话。”
他把细弹簧伸进锁孔，慢慢拨弄。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跟人学过两下，没试过，只能碰碰运气。
拨了半天。
只听“咔哒”一声。
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