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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787章 房屋之下3-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87章 房屋之下3
    林慧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烧死?

    “那后来呢?”

    “后来没几天,周善卿自己也死了。”

    李主任说。

    “就死在地下室里,浑身都烧烂了,不知道咋回事。”

    “打那以后,那地方就荒了,总说闹鬼。”

    “后来公社收拾了收拾,想当仓库用,没人敢去,就一直空着。”

    “前几年吴长贵承包了,改了改往外租。”

    “租给过几户,都没住满一个月就走了。”

    林慧兰坐在凳子上,浑身冰凉。

    难怪这么便宜。

    难怪王奶奶说不干净。

    自己居然带着两个孩子,住进了殡葬站。

    还住在停尸房上面。

    “大妹子,我劝你啊,能搬就搬。”

    李主任说。

    “那地方邪性,尤其是地下室,千万别去。”

    林慧兰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推开门,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响,像是有人在笑。

    她看着楼梯底下的地下室门。

    里面曾经烧死过一个小女孩。

    才八岁。

    她胃里一阵翻腾。

    “妈,你回来了?”

    张磊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事。”

    林慧兰勉强笑了笑。

    “买菜碰到个熟人,聊了会儿。”

    她没敢跟孩子说。

    说了有什么用。

    张磊还病着,萌萌还小。

    搬家?钱呢?

    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便宜的地方,离医院还近。

    真要搬,去哪?

    她咬了咬牙。

    不就是老房子吗。

    不就是死过人吗。

    都几十年了。

    只要不碰那地下室,应该没事。

    她没提殡葬站的事,也没提周善卿。

    只是当天下午,她找了锤子和钉子,把地下室的门,又钉了好几道木板。

    钉得死死的。

    她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可事情,才刚刚开始。

    张磊的病忽然加重了。

    持续低烧,三十七度多,退不下去。

    浑身疼,骨头缝里都疼。

    去医院查,白细胞低得厉害。

    医生也说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感染,先观察。

    张磊天天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说胡话。

    “别拉我……我不去……”

    “爷爷你走开……”

    “妈!他摸我!”

    每次醒过来,都一头冷汗。

    说那个穿白大褂的爷爷,又来摸他了。

    林慧兰守在床边,偷偷抹眼泪。

    她知道,是那东西缠上张磊了。

    张磊本来就病着,阳气弱。

    被盯上了。

    这天晚上,萌萌半夜哭起来。

    “妈!小妹妹拽我脚!”

    林慧兰跑过去,萌萌缩在床角。

    指着床底下。

    “她在下面!拽我脚!穿红袄的小妹妹!”

    林慧兰蹲下来,往床底看。

    空空的。

    只有萌萌的一只布娃娃。

    她抱起女儿,心里像刀割一样。

    这房子,真的不能待了。

    可钱呢?

    治病要钱,搬家也要钱。

    张建国寄来的钱,根本不够。

    她坐在床边,抱着萌萌,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想起王奶奶说的话。

    ——找陈婆婆看看吧。

    镇西头的陈婆婆,会走阴,能跟死人说话。

    以前人家有邪事,都找她。

    以前林慧兰不信这个。

    现在,她没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二天一早,林慧兰就去了镇西头。

    陈婆婆家住在巷子最里面,土坯墙,木门。

    敲了半天门,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屋里很暗,点着盏油灯。

    炕上坐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裹着小脚,盘着腿。

    面前摆着个香案,供着个牌位。

    香炉里插着三根香,烟直直的。

    “你就是东边搬来的那家?”

    陈婆婆睁开眼,眼睛浑浊,却像是能看透人。

    “是,陈婆婆。”

    林慧兰赶紧说,“我家孩子……”

    “我知道。”

    陈婆婆摆摆手。

    “你身上带着阴气过来的。那房子里的东西,缠上你儿子了。”

    “陈婆婆,您救救他。”

    林慧兰“噗通”一声跪下。

    “多少钱我都给,只要能救我儿子。”

    “起来吧。”

    陈婆婆叹了口气。

    “不是钱的事。那东西凶得很。”

    “周善卿,老殡仪师,炼了一辈子阴,魂都凝在那房子里了。”

    “还有那个小丫头,死得冤,戾气也重。”

    “你儿子阳气弱,病着,正好给他当替身。”

    “替身?”

    “嗯。”

    陈婆婆点点头。

    “他要拉你儿子下去,替他守着那地方。”

    林慧兰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那怎么办?陈婆婆,求您想想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

    陈婆婆说。

    “要么,你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离这千里之外,他追不上。”

    “要么,就做法事,把他的魂打散。”

    “可我道行浅,不一定能成。”

    “搞不好,我自己都得折进去。”

    “走……”

    林慧兰犹豫了。

    走,说得容易。

    钱呢?

    张磊的病怎么办?

    “陈婆婆,要是做法事,有几成把握?”

    “三成。”

    陈婆婆说。

    “周善卿积了几十年的阴,不好弄。”

    三成。

    太低了。

    林慧兰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您让我想想。”

    “你尽快。”

    陈婆婆说。

    “你儿子没几天了。”

    “再拖下去,就算我想帮,也帮不了了。”

    林慧兰走回家。

    院子里,张磊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

    萌萌在旁边跳皮筋。

    看着两个孩子,她心里像针扎一样。

    走?

    能走去哪?

    上海已经回不去了。

    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治病更难。

    不走?

    三成的把握,搞不好连陈婆婆都折进去。

    张磊更保不住。

    她蹲在院子里,捂着脸哭。

    “妈,你怎么了?”

    张磊走过来,声音轻轻的。

    他都听见了。

    刚才陈婆婆的话,他在门口都听见了。

    “妈,咱们不做法事。”

    张磊说。

    “也不搬家。就在这待着挺好,便宜,离医院近。”

    “我没事,我能扛住。”

    “傻孩子。”

    林慧兰抱着他,眼泪掉在他光溜溜的头皮上。

    “真的妈。”

    张磊笑了笑。

    “我这病,本来就是花钱的事。”

    “别为了我,把家都拖垮了。”

    林慧兰哭得更凶了。

    儿子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当天晚上,张磊睡得很早。

    林慧兰守在床边,看着他消瘦的脸,心里拿不定主意。

    后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哗啦”一声响。

    她猛地惊醒。

    窗户开着。

    风刮进来,凉飕飕的。

    张磊不在床上。

    “磊磊?”

    林慧兰心里一紧,赶紧起来。

    屋里没有。

    她冲到外屋。

    客厅的门开着。

    楼梯底下,地下室的门,开了。

    钉上去的木板,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黑洞洞的门口,像是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