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拦都拦不住，就看见大壮从地上抄起蛇皮袋，顺手又往袋子里塞了两把铜器，扭头往回跑。
那东西正好走到铜器堆边上，大壮绕了个弯，从它侧面蹿过去，那东西伸手一抓，大壮矮身一缩，屁股往后一撅，正顶在那东西腰上，把它顶得往后一仰。
大壮撒腿就跑，那东西稳了稳身子又追上来。
“你他妈还说你不会武术！”
“街头打架躲酒瓶子练的！”
俩人跑过绊线区的时候学乖了，直接跳着走，一步跨过去。
但那东西不怕绊线，脚底下一绊，身子往前一栽，直接摔了个狗啃泥，砸起一片灰。
它趴在地上不动了，二狗和大壮趁机跑出去七八步。
结果那东西两只手撑着地，硬生生又把身子撑起来了，脖子还是歪的，但爬得更快了，手脚并用在地上扒拉，跟条大蜥蜴似的，指甲刮在石板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动静。
“它爬了！它他妈爬了！”
大壮回头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摔倒。
二狗一把薅住他后领子：“别看！跑你的！”
跑回刚才蜈蚣扎堆的地段，那些黑蜈蚣还没散干净，地上零零散散还有十几条在爬。
二狗一边跑一边拿脚跺，踩死了两条，但剩下的又围上来。
前有蜈蚣后有僵尸，俩人被夹在中间。
“往边上跳！踩白石板！”
二狗记性不错，拉着大壮往神道左边跳。
那几块颜色发白的石板踩上去果然没事，蜈蚣不往上爬，但那个趴在地上爬的东西没这个讲究，直接从蜈蚣堆里碾过去，黑蜈蚣沾了它一身，它也不在乎，继续往这边爬。
“狗哥，咋整？它过来了！”
二狗四处一看，手电光照到旁边一根石柱子，柱子根儿底下一圈石头台基，大概齐腰高。
“上柱子！踩着台基往上爬！”
大壮一米八五的个头，两百来斤，平时爬个三楼都喘，这会儿跟换了个人似的，一脚踩上台基，两手扒住柱子上雕刻的龙鳞纹，胳膊一使劲就蹿上去一截。
二狗比他瘦，更灵活，蹬了两下就上去了。
那东西爬到台基底下，仰着脑袋往上够，胳膊伸直了离大壮脚底还有半尺远，急得嘴里嗬嗬得更响了，两只手在石头台基上又抓又抠。
大壮坐在柱子上，往下看了一眼，那东西正仰着脸往上扑，嘴角咧得更开了，黑窟窿眼窝子对着他。
“操，这玩意儿太吓人了，我得下去跟它干！”
“你疯了？”
“它够不着咱，咱跳下去从它头顶上跑过去！”
“你他妈跳下去正好落它嘴里！”
但大壮没听，从柱子上往下一蹦，直接从那个东西头顶上跨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往前一滚，顺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碎砖头，照着那东西后脑勺就砸。
砖头啪地拍在后脑勺上，碎成两半，那东西往前一栽，脖子嘎巴一声，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反着朝后了，但还在往前爬。
“打它后脑勺没用！它脑袋能转！”
二狗从柱子上跳下来，抄起铁锹，照着那东西腰上就拍。
那东西往前一挺，二狗接着又是一锹，正拍它肩膀上，把它拍得往右边歪过去。
大壮冲上来照它后背踹了一脚，踹得它趴在地上，但它两只手一扒拉又撑起来了。
“这玩意儿打不死啊！”大壮一边踹一边喊。
“书里说黑驴蹄子！我包里有个黑驴蹄子！”
二狗一边挡一边退，“掏我包！”
大壮手忙脚乱翻包，摸出一个黑乎乎干巴巴的蹄子，猪蹄大小，风干了硬得跟石头似的。
“这玩意儿咋用？”
“它张嘴你就往它嘴里塞！”
那东西从地上爬起来，这回直接朝大壮扑过去。
大壮往旁边一闪，它扑了个空，一头撞在石柱子上，撞得咚一声响，石柱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它晃了晃脑袋，转过身又扑。
大壮就绕着石柱子跑圈，那东西跟着转，转了两圈之后它好像转迷糊了，停在原地晃荡。
“扔它嘴里！”二狗喊。
大壮看准了它张嘴的工夫，一扬手把黑驴蹄子甩出去，砸在它脸上弹到地上。
那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继续扑。
“没塞进去！”
“我操，你得塞！塞！”
大壮发了狠，等那东西再扑过来的时候，他不躲了，侧身一让，一只手掐住那东西后脖子，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黑驴蹄子，照它嘴里就怼。
那东西下巴跟铁铸的似的，大壮使了吃奶的劲，左手掰它下巴，右手往里捅，那东西的牙刮在大壮手指头上，剌了两道口子，血当时就冒出来了。
大壮疼得嗷嗷叫，但没松手，使劲一怼——
蹄子整根没进嗓子眼儿了。
那东西嗬了一声，两只手不扑了，去抠自己嘴，指甲在嘴边上划拉，抠了两下没抠出来，嘴里开始往外冒黑烟，一股子烧焦鸡毛的味儿。
它原地打转，转得越来越快，最后身子一挺，直挺挺往后倒，咣一声砸在石板上，还在抽抽。
“成了？”大壮捂着流血的手指头，“这玩意儿还真管用？”
话音没落，那东西又动了。
这回它没爬起来，但它身上开始往外冒黑气，嘴里那根黑驴蹄子被它用舌头顶出来一半，嘴角咧得更大，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嗬嗬声。
“不行，它要吐出来！”
二狗急了，突然想起来包里还有东西，“酒！咱买的二锅头！”
大壮从背包侧兜里掏出那瓶五十六度的二锅头，拧开盖递过去。
二狗接过来一闻，酒味冲鼻子。
“泼它身上！”
俩人抡圆了胳膊把一整瓶酒全浇在那东西身上，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白酒顺着它脸上的沟沟壑壑往下淌，淌进嘴里，那东西嗬了一声，声音比之前都大，像是被呛着了。
二狗打火机咔嚓一打，火苗蹿起来。
他捏着打火机往前走了一步，那东西刚把黑驴蹄子吐出来一半，嘴张着，下巴上全是酒。
“去你妈的！”
二狗把打火机往它身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