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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只想躺平- 第94章 殿上争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4章 殿上争锋
    第二日天不亮,太和殿的早朝,就炸了锅。

    赵弘刚坐上龙椅,都察院左都御史就率先出列,双手捧着奏折,高声上奏,弹劾江南河道总督贪墨河道清淤银两数百万两,纵容属下盘剥漕工,激起民变,证据确凿,桩桩件件列得明明白白。

    奏折一念完,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河道总督是守旧派的核心人物,也是这次带头反对漕运新政的主力,谁也没想到,陛下竟然先下手为强,直接拿出了他贪墨的实锤。

    守旧派的大臣们瞬间慌了神,还没等他们站出来求情,户部尚书南宫诚又出列,上奏了与江南漕帮签订的货运合约,漕帮不仅不再闹事,反而全力配合朝廷推行海运新政,江南河道已经恢复通航,第一批走海路的漕粮,已经抵达了天津卫,不日就能运抵京城。

    两记重锤砸下来,守旧派准备了一晚上的发难奏折,瞬间成了废纸。

    龙椅上的赵弘,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漕运新政利国利民,朕意已决,再有敢借漕运之事造谣生事、阻挠新政者,与河道总督同罪论处。”

    满朝文武瞬间跪地,山呼陛下圣明。

    唯有站在朝班之首的方远图,垂着眼眸,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他身兼内阁首辅与吏部尚书两职,执掌朝堂人事与中枢政务,这分化瓦解、釜底抽薪的招数,和之前那些新政的路数一模一样,除了他那个藏在西跨院里的儿子,没人能想出这么精准狠辣的招数。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早朝即将散去的时候,礼部尚书王敬之,守旧派的领头人,突然越众而出,躬身叩首,声音尖利,划破了太和殿的平静:“陛下!臣有本要奏!漕运新政看似利国利民,实则包藏祸心!南宫尚书所献之策,绝非出自他手,而是背后有布衣之人,干预朝政,动摇国本!”

    一句话,让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南宫诚的身上。

    赵弘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指尖骤然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王敬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敬之抬起头,死死盯着南宫诚,高声道:“陛下!臣有证据!漕运新政的海陆联运、民间漕运之策,全是南宫尚书之女南宫婉,从首辅大人的二公子方格那里听来的!一个无官无职的布衣公子,频频干预朝堂国策,这不是结党营私、干预朝政,又是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赵弘,字字诛心:“陛下!祖制有言,布衣不得干预朝政!方格以市井之言,乱朝廷法度,借南宫尚书之手,行操控朝堂之实,此等行径,绝不可姑息!请陛下下旨,将方格拿下,彻查此事!”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朝班最前列的方远图。

    谁也没想到,守旧派被釜底抽薪之后,竟然反手来了这么一招,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方格,连带着身兼首辅与吏部尚书的方远图,一起拉进了浑水里。

    方远图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而龙椅上的赵弘,看着底下跪地叩首的王敬之,又看了看满朝哗然的文武百官,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守旧派竟然真的查到了方格头上,还敢在早朝之上,直接把这事捅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陛下的旨意。

    “放肆。”

    赵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冰冷与威严,瞬间压下了太和殿内的哗然。

    跪在地上的王敬之身子一僵,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脸上的激动瞬间敛去了大半,却依旧梗着脖子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放肆!”

    “句句属实?”赵弘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王敬之身上,冷声道,“南宫爱卿上奏的漕运新政,是户部召集漕运总督、河道官员、南北商帮反复合议定下的,有户部的公文底档,有合议官员的联名署名,你一句‘绝非出自他手’,就想否定户部所有官员的差事?”

    南宫诚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叩首:“陛下明鉴!漕运新政的每一条款,皆是户部上下反复推演、合议而成,绝非旁人授意,更不存在布衣干预朝政之事!王尚书无凭无据,仅凭坊间流言便攀咬朝臣,臣请陛下为臣正名!”

    王敬之脸色一白,立刻高声道:“陛下!臣有证据!南宫尚书之女南宫婉,与首辅二公子方格过从甚密,新政的计策,正是方格亲口对南宫婉所言,再由南宫婉转告南宫尚书!京中书香阁的伙计都能作证,二人当日在书香阁内,亲口商议漕运之策!”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字字诛心:“陛下!不止漕运新政!近一年来,临山柿子产业、秦川苹果销路、陇西旱情解困、商州鳟鱼养殖,桩桩件件的新政,全都是方格先出计策,再由朝臣上奏推行!一个无官无职的白身,竟能操控朝堂国策走向,这不是结党营私、干预朝政,又是什么!若不严惩,日后必成大患!”

    话音落下,身后十几个守旧派大臣立刻齐齐跪地,高声附和:“请陛下下旨,彻查此事!严惩方格,以正朝纲!”

    一时间,太和殿内再次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始终沉默的方远图身上。

    他身兼内阁首辅与吏部尚书,是大宁文官之首,如今他的儿子被当众指控干预朝政、结党营私,他的态度,直接决定了这场风波的走向。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方远图终于动了。他缓步出列,对着龙椅上的赵弘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沉稳,面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慌乱。

    “陛下。”方远图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犬子方格,年未及冠,素来顽劣,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闲逛游乐,臣日日训斥,却始终难改其纨绔性子。莫说干预朝堂国策,便是四书五经,他也从未读通透,绝无本事定下这利国利民的新政。”

    他抬眸看向跪地的王敬之,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王尚书说犬子操控国策,可有亲笔手书为证?可有朝堂官员与他私相授受的实证?仅凭书香阁伙计的几句闲言,便给首辅府公子定下干预朝政的罪名,王尚书执掌礼部多年,难道忘了,大宁律例,定罪需凭实证?”

    王敬之脸色涨红,厉声反驳:“首辅大人!那些新政计策,与方格和旁人闲谈的内容一字不差,这便是铁证!你身为首辅,却纵容儿子干预朝政,难道就不怕愧对陛下,愧对天下百姓吗!”

    “够了。”赵弘再次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漕运新政,临山、秦川、陇西、商州的诸项新政,桩桩件件都利国利民,让百姓富足,国库增收,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朕推行新政,只看是否于江山有益,于百姓有利,不问计策最初出自何人之口。”

    一句话,直接定了调子,也彻底堵死了守旧派借新政发难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