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的科举制度，早就被世家大族垄断了。”方格继续说道，“那些寒门子弟，就算再有能力，再聪明，也很难考中进士。因为他们没有钱请好的老师，没有钱买好的书籍，也没有关系打通关节。”
“最后考中进士的，大多是那些世家子弟。他们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也不知道百姓需要什么。让他们去治理地方，怎么可能治理得好？”
赵弘猛地一拍桌子。
“你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们选拔出来的官员，一个个都这么无能。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问题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而在我们的选官制度上。”
“我们用一套错误的标准去选拔官员，最后选出来的，自然都是些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赵弘看着方格，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格子，你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对不对？”
方格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有办法。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人，他知道什么样的选官制度才是最合理的。
但是，改革选官制度，触动的是整个世家大族的核心利益。比推行京查的阻力，还要大十倍百倍。
一旦推行，必然会遭到整个朝堂的疯狂反扑。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他没有退路。
如果不改革选官制度，大宁的吏治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清明。百姓们就永远不可能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方格抬起头，看着赵弘，眼神坚定。
“我有办法。”
“但是，这个办法，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推行起来，会比京查还要艰难百倍。”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赵弘看着方格坚定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我敢！”
“只要能让大宁变得更好，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管有多大的阻力，我都不怕！”
方格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的麻纸上写下了“分科取士”四个大字。
“要解决人才之困，首先就要改科举。”方格指着纸上的字，缓缓说道，“不能再只考八股文了。我们要把科举分成不同的科目，考算术、考律法、考农桑、考水利。”
“会算田赋的，去管钱粮；懂律法的，去断案子；会种地的，去管农桑；懂水利的，去修河道。”
“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赵弘看着纸上的四个大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好主意！这才是真正的选官之道！”
“以前我们只考八股文，选出来的全是些只会吟诗作对的书呆子。现在分科取士，就能把各行各业的人才都选拔出来，用到合适的地方去。”
“没错。”方格点了点头，“这只是第一步。除了改科举，我们还要建立一套新的官员考核制度。”
“不能再只看文章写得好不好，名声大不大。要看他们的实际政绩，看他们有没有为百姓做实事。”
“能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的，就是好官。只会说空话、办坏事的，就是庸官。”
“好！”赵弘激动地说道，“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就把具体的章程写出来，我们明天就召集大臣们商议！”
方格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分科取士”四个大字的麻纸，只觉得重逾千斤。
回到方府，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院子躺平，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铺开麻纸，拿起毛笔，开始一字一句地写分科取士的具体章程。
他写得很慢，也很仔细。每一个科目怎么考，考什么内容，录取之后怎么分配职位，怎么考核政绩，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
管家端着晚饭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方格还在伏案疾书，桌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
“公子，先吃饭吧。饭都凉了。”管家轻声说道。
“放那儿吧，我写完这一段再吃。”方格头也不抬地说道。
管家摇了摇头，把饭菜放在桌上，轻轻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方格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毛笔。他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叠章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方远图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了方格的肩上。
“爹。”方格抬起头，喊了一声。
“嗯。”方远图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章程，翻了起来。
越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看完最后一页，他放下章程，看着方格，神色凝重地说道：“格子，你这个章程，太激进了。”
“我知道。”方格点了点头，“但是不激进，解决不了问题。”
“你想过没有，一旦推行分科取士，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方远图说道，“现在的科举制度，已经延续了几百年。天下的世家大族，都是靠着这个制度，世代为官，垄断了朝堂。”
“你现在要改科举，就是要断了他们的根。他们一定会拼了命地反对。到时候，整个朝堂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我知道。”方格说道，“但是如果不改，大宁就没有未来。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根本治理不好国家。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乱子。”
方远图沉默了。
他知道方格说得对。
作为吏部尚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官员能力有多差。每年科举录取的进士，十个里面有九个，连最基本的钱粮账目都算不清楚。
但是，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世家大族的势力有多大。
这些世家，传承了几百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们盘根错节，互相联姻，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就连皇帝，有时候都要让他们三分。
“爹，你会支持我吗？”方格看着方远图，认真地问道。
方远图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