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跳出来反对的几个老臣。
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论政绩，确实没人比得上方格。
“你们说他资历浅。”
老赵语气沉了几分。
“论朝堂资历，他是浅。”
“可论新政的资历，他是大宁第一个！”
“他是一字闲王，见王如见朕。”
“身份尊荣，位列诸王之上。”
“还压不住你们？”
这话一出，阶下更是噤若寒蝉。
没人敢接话。
见王如见朕是陛下亲口定的规制。
谁敢说闲王压不住人。
“再说了，朕说的是暂署。”
老赵放缓语气。
“不是实授首辅。”
“等找到合适的人选，自然换任。”
“臣以为，方闲王堪当此任。”
兵部尚书霍青第一个出列。
他声如洪钟，笏板一拱。
“新式火器、边军改制、军备革新。”
“全是方闲王一手定下的路子。”
“兵部上下，没人不服。”
“臣也附议。”
工部尚书鲁明紧跟着出列。
“格物院、铁路、工坊、新式机械。”
“离了方闲王，工部寸步难行。”
“论懂格物新政，满朝没人比他强。”
“臣附议。”
户部尚书南宫诚出列，语气平稳。
“税改、商路、皇家商号、产业基金。”
“皆是方闲王的谋划，户部施行以来，国库充盈数倍。”
“其理财之能，朝野罕见。”
“臣附议。”
刑部尚书铁面也出列，神色严肃。
“巡察制度、京查之制，整肃吏治。”
“方闲王定下的规矩，刑部沿用至今。”
“其洞见之明，臣深为佩服。”
四人话音落下，满朝目光都投向礼部尚书陆时言。
五部已出其四，就剩礼部了。
谁都知道，陆时言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自己人。
向来最懂陛下的心意。
陆时言整了整笏板，迈步出列。
“臣，附议。”
他语气坦荡，没有半分勉强。
“新科举、思想讲堂、礼乐新制。”
“都是方闲王首倡的思路。”
“礼部推行这几年，文风一新，民智渐开，朝野有目共睹。”
“论新政的见识，臣不如他。署理首辅，他合适。”
五部尚书，齐齐表态支持。
阶下百官都看傻了。
吏部空缺，余下五部全数赞同。
这在大宁朝堂上，几乎从未有过。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中低层官员。
见状都缩了回去。
五部都认了，他们还蹦跶什么。
再说陛下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
谁还敢硬触这个霉头。
“臣等附议。”
剩下的官员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殿内的反对声，瞬间烟消云散。
老赵看着阶下景象，微微点头。
他就知道，只要把功绩摆出来。
这帮老臣心里都有数。
“既如此。”
老赵抬手拿起旁边的圣旨。
掌印太监上前接过，尖着嗓子朗声宣读。
“一字闲王方格，暂署首辅，总领新政、格物院诸事。”
“各部衙门，悉听调度。”
“臣，领旨。”
方格出列，撩袍跪下。
声音平静，心里却无奈。
得，这活到底还是落到自己头上了。
起身后，他抬眼扫过阶下。
五部尚书都冲他微微点头。
有看好的，有信任的，也有等着看他怎么干的。
方格在心里叹了口气。
暂时，就暂时吧。
先把这阵子混过去再说。
退朝的钟声响过。
百官三三两两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没想到，最后是方闲王接了首辅。”
“年轻是年轻，可本事是真本事。”
“新政那堆东西，换别人还真接不住。”
“陛下这一手，厉害啊。”
方格随着人流往外走。
没走几步，霍青和鲁明就凑了过来。
“格子，以后兵部那边，你可得多盯着点。”
霍青拍着他肩膀，嗓门不小。
“新式火器列装，战术还得改。”
“你点子多，多给我们出出主意。”
“还有我们工部。”
鲁明跟着接话。
“铁路往南修的工程，还有蒸汽汽车的研发。”
“都等着你拿大主意呢。”
方格扯了扯嘴角。
“两位大人，我这刚上任。”
“你们就别来催我了。”
“害，我们不急。”
霍青哈哈一笑。
“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知道你忙，我们先回部里了。”
两人摆摆手，各自走了。
陆时言也走过来，冲他微微颔首。
“方首辅，礼部那边，有拿不准的事。”
“臣再来向您请教。”
“陆大人客气了。”
方格回了一礼。
“按章程来就行，有事咱们再议。”
寒暄几句，众人各自散去。
方格坐上自己的马车，往府上去。
马车轱辘辘走在官道上。
他靠在车壁上，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啊。
老赵说暂时，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换。
可这新政和格物院，全是自己一手搭起来的架子。
上哪找第二个懂全套的人去？
合着这老狐狸，根本就是想让自己一直干下去？
方格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什么暂署首辅。
根本就是先把人套进去，再慢慢做实。
好啊老赵，跟我玩阴的。
他在心里腹诽了半天。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得赶紧培养个接班人出来。
越早把自己摘出来越好。
那培养谁呢？
方格脑子里过了一圈人选。
想来想去，最合适的就是大哥方恪。
大哥方恪，翰林院出身，后来去吏部历练。
现在还是格物院的院长。
对新学、对政务都熟。
性子稳，办事细致，底下人都服他。
唯一就是资历稍微浅点。
但有自己顶着，有老爹在后面指点。
问题不大。
而且吏部尚书正好空着。
让大哥接吏部尚书，兼着格物院院长。
日常政务他盯着，大事自己再拿主意。
完美。
方格越想越觉得可行。
就是……老爹刚致仕回家。
本来想着颐养天年。
这下好了，小儿子接了首辅，大儿子接吏部。
遇事还得回家问老爹。
合着全家都给老赵打工了。
方格在心里默默念叨。
爹啊，对不住了。
害您退休了还得在家偶尔办公。
谁让您小儿子不想干活呢。
您就辛苦辛苦，再带带大哥吧。
马车停在府门口。
方格跳下马车，径直往里走。
先找大哥商量商量。
这事得尽快定下来。
早点把自己摘出来，早点回去晒太阳。
他可不想真的天天埋在奏折堆里。
那还不如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