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那头憨熊，这会儿应该已经把那堆废铁，从黑海的泥坑里，给老子薅出来了吧。”
苏白大黄头皮鞋在水泥地上随意地碾着烟头。
“呲啦”一声，火星彻底熄灭。
海风刮过铁皮屋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叫。
就在这时。
“滴滴——”
调度室里那台破旧的保密传真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苏白眉头一皱。
他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晃进屋。
一把扯下还在往外吐的传真纸。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货已出港，土耳其海峡被卡。需燕京斡旋。——李龙。”
苏白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把传真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卡老子的货？”
他冷哼一声，“等老子把大船造出来，直接开到你们家门口要人。”
几天后。
渤海湾造船厂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厂办大楼的招待所里。
铺着红地毯的包间，暖气开得很足。
圆桌上摆满了造船厂食堂能拿出的最好酒菜，红烧海参、清蒸石斑鱼，甚至还有两瓶茅台。
主座上。
坐着小日子“三菱”造船厂的代表，渡边。
这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头的一双小眼睛透着掩饰不住的傲慢。
“周厂长，你们这酒……”
渡边端起小酒盅，抿了一口茅台。
眉头立刻拧成了个死结，他嫌弃地咂了咂嘴，把酒盅重重磕在桌面上。
“太烈了，没有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清酒那种温润感。”
他用蹩脚的中文嘟囔着，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嘴。
周老厂长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强压着心里的火气。
“渡边先生，这次你们来‘交流’，咱们主要还是谈谈造船技术方面的事。”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听说贵厂在薄板焊接工艺上……”
“薄板焊接？”
渡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
他旁边的两个助手也跟着发出刺耳的窃笑。
渡边夹起一块海参，还没放进嘴里，又嫌弃地扔回盘子里。
“周厂长，恕我直言。”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扬得高高的。
“昨天我参观了你们的露天船台，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夸张地摊开双手，“那些工人的焊接手法，粗糙得就像是在糊泥巴。几千吨的护卫舰壳子，焊缝歪歪扭扭，应力集中点到处都是。”
渡边摇了摇头，嘴角挂着嘲讽。
“你们这哪里是在造军舰，纯粹是在浪费宝贵的钢铁资源。”
“这种像舢板一样的破船，就算勉强下水，遇到大风浪也会直接解体。”
周老厂长气得浑身发抖。
那副厚底老花镜在鼻梁上直打晃。
“渡边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的工人都是……”
“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铁匠罢了。”
渡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包间墙上挂着的一幅照片前。
那是厂里刚建成的万吨水压机的远景照。
渡边伸出短粗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
“梆梆。”
“就像这个。”
他转过头，看着周老厂长，眼底满是戏谑。
“你们竟然在厂区里立了这么大一个模型？用来吓唬谁呢？”
渡边嗤笑出声，“万吨水压机？那种级别的重工业设备，整个亚洲只有我们三菱能造。”
“你们要是能造出来，我今天就把这桌子吃了。”
他走回座位，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水漱了漱口，直接吐在旁边的痰盂里。
“周厂长，认清现实吧。”
渡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东方再过五十年，也造不出万吨级的现代军舰。”
他冷笑，“你们还是安分点，造点小渔船去近海捕鱼吧。”
“砰！”
包间的红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渡边身后的一个助手手一抖，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白双手插在灰布工装的裤兜里。
嘴里叼着根大前门。
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大黄头皮鞋踩在柔软的红地毯上，留下几个清晰的黑泥脚印。
“周老头，你这儿今天怎么进狗了？”
苏白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圆桌旁。
他拉开一张椅子。
“刺啦”一声，椅子腿划过木地板，声音极其刺耳。
他一屁股坐下，双腿往前一伸，大黄头皮鞋直接搭在了圆桌边缘。
正好对着渡边的那盘海参。
“八嘎！你是谁！”
渡边气得脸都绿了，猛地站起来指着苏白。
“这里是高级会谈！你这个低贱的工人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苏白连看都没看他。
他从兜里摸出黄铜打火机，“咔哒”点燃了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瞬间冲散了包间里那股子假模假式的香水味。
他微微偏过头，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雾直接喷在渡边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
呛得渡边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老子就是造那台模型的铁匠。”
苏白嘴角扯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他大黄头皮鞋在桌子边缘蹭了蹭泥巴。
“怎么，刚才听你说，想吃桌子？”
渡边捂着鼻子，愤怒地盯着这个浑身机油味的年轻人。
“你！简直是粗野不堪！”
他转头看向周老厂长，厉声呵斥。
“周厂长！这就是你们造船厂的待客之道吗？我要向你们的上级抗议！”
周老厂长咽了口唾沫，不仅没管苏白，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老头子可是见识过苏白的手段的，这疯子连老美的航母都敢怼，还在乎个小日子的代表？
“抗议？”
苏白夹着烟头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弹了弹烟灰。
燃烧的碎屑落在桌面上，烫在白色的桌布上，烧出一个焦黄的窟窿。
他猛地收回腿，站起身。
大黄头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苏白走到渡边面前。
比渡边高出足足一个头的身躯，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恐怖压迫感。
“你们那破三菱造船厂，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把它拆成废铁。”
苏白眼神冰冷刺骨。
“造个几千吨的破船，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一把揪住渡边笔挺的西装领带。
手背上青筋暴突。
硬生生把这个胖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渡边吓得拼命挣扎，双脚在半空中乱踢。
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苏白一脚踩得粉碎。
“咔嚓”一声脆响。
“干什么？”
苏白眼底透出极致的狂妄和暴戾。
他把渡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
苏白吐出一口烟雾，直接呛进渡边的鼻孔里。
“带你去看看那台模型。”
他冷笑出声。
“顺便看看，老子的万吨大驱，是怎么把你们引以为傲的造船技术，按在地上摩擦的。”
说完，苏白像拖死狗一样。
拖着渡边，大步往包间外走去。
“苏总！使不得啊！这可是外宾！”
周老厂长急得直拍大腿，赶紧跟在后面喊。
“外宾个屁。”
苏白头也不回。
大黄头皮鞋在走廊上踩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到了老子的地盘，是条龙也得给老子盘着。”
他一脚踹开走廊尽头的大门。
“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特娘的重工业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