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棚子里。
柴油发电机“突突”冒着黑烟，刺鼻的硫磺味直往鼻孔里钻。
盘古一号那八个大风扇呼呼转着，热浪把几个老教授烘得满头大汗。
屏幕上的画面一闪。
多光谱热成像模式下，整个北美大陆的地形图铺展在众人眼前。
苏白窝在破藤椅里。
大黄皮鞋毫不客气地架在沾满墨水的操作台边缘。
他灰布工装敞着口，白背心上那几道油污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手里那只磨损的黄铜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点燃嘴里的大前门。
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烟圈。
苏白夹着烟头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机箱铁皮。
发出当啷的脆响。
“林婉清。”
他打了个哈欠，“把镜头切到那个什么五角大楼去。”
“看看那帮老梆子今天中午吃的啥。”
林婉清瘫坐在折叠椅上，白大褂前襟洇着两块暗红的血渍。
她左边鼻孔塞的棉花又红透了。
十根缠满胶布的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切、切过去了！”
她干裂嘴唇快速开合，“苏工！光学分辨率锁死！误差不超过一分米！”
屏幕画面迅速放大。
五角大楼那标志性的五边形建筑，清晰地跃入眼帘。
聂老总披着那件旧军大衣。
粗糙大手死死抓着椅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
他死死盯着屏幕，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这……这娘的也太清楚了！”
老将军虎目圆瞪，指着屏幕角上一块停车场。
“连地上的停车线都看得见！”
画面里。
一列挂着军牌的黑色凯迪拉克车队，缓缓驶入五角大楼的VIp地下通道。
打头那辆车的车门被推开。
“放大那个胖子。”
苏白吐掉嘴里的空烟管，鞋尖狠狠碾碎。
他掏出红蓝铅笔，在半空画了个圈。
镜头猛地拉近。
麦克将军那张满是横肉、咬着雪茄的脸，瞬间占据了半个屏幕。
连他军装领口上的一小块咖啡渍，都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能看清车牌号上的五角星标志和数字。
“就是他！”
李龙光着膀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根。
“嘶——”他疼得一龇牙，“这老王八蛋就是那个海军司令！”
李龙拔出三棱军刺，对着屏幕比划了两下。
“苏总！这老小子的车牌号俺记下了！”
“等啥时候打过去，俺第一个去掀了他的车盖子！”
几个燕京来的老教授吓得连连倒吸冷气。
李老那副厚底老花镜都快掉地上了。
他哆嗦着手，指着屏幕。
“这……这可是老美的最高军事指挥中心啊！”
“咱们这就跟看邻居大爷下棋一样看他们？”
老头激动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手在口袋里乱摸救心丸。
苏白翻了个白眼。
他掏出火机，咔哒又点燃一根烟。
“看个胖子下车有啥意思。”
他眼底透出股懒散的嘲弄。
“林婉清，扫一扫他们的五区空军基地。”
“看看他们准备去日内瓦航展溜达的那些破烂，都在干嘛。”
键盘声再次密集响起。
画面瞬间切到了内华达州的沙漠腹地。
那里是老美最绝密的五区实验室和空军试飞中心。
光学镜头下，几个巨大的半地下机库紧紧关闭着。
“苏工，机库关着，光学镜头看不进去。”
林婉清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
苏白冷笑一声。
大黄皮鞋踢了踢桌腿。
“切红外穿透和极紫外光谱融合。”
他吐出烟圈，烟雾糊在屏幕上。
“老赵加在卫星里的那点料，穿透几十公分的钢筋混凝土，跟玩一样。”
屏幕猛地一闪。
蓝绿交织的冷色调画面中，几个刺眼的红色高热源团，瞬间暴露无遗。
“那是啥玩意儿！”
老张头扛着大号橡胶锤，挤到前面。
缺了半颗门牙的嘴张得老大。
“咋长得跟个大蝙蝠似的？还没个尾巴！”
屏幕上。
机库内部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那是两架通体扁平、造型极其诡异的黑色战机。
正是老美引以为傲、砸了几千亿美金搞出来的战略杀器。
b-2隐身轰炸机。
“隐身？”
苏白看着那两个在极紫外传感器下，亮得像几百瓦大灯泡一样的红外光源。
他嘴角扯开一抹残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就这破烂发动机喷出来的高温尾气。”
“他们还真以为抹点涂料，别人就看不见了？”
他用沾着黑灰的指甲盖，在屏幕上重重敲了两下。
“当当。”
“推重比不行，全靠强行压低进气口来减少雷达反射截面。”
苏白眼底的暴戾毫无掩饰地炸开。
“这种半残废的空气动力学设计，一旦被咬尾，连个大机动都做不出来。”
“直接就会空中解体。”
聂老总听得浑身发抖。
老将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苏白。
“苏小子，你的意思是说……”
他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咱们的黑鸟，能追上它？能咬死它？！”
“追它？”
苏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双手插回油乎乎的工装裤兜里。
大黄皮鞋踩在煤渣地上，转过身。
背对着那台还在轰鸣的盘古一号。
“老子给刘赫换的那台F119改型发动机。”
苏白侧过半张脸。
眼神透着股撕裂苍穹的狂妄。
“推重比破了16。”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声音顺着海风，砸进棚子里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追它，老子都怕刘赫不小心踩了刹车。”
“直接把它撞成一团废铝皮。”
门外。
刘赫穿着抗荷服，头盔夹在腋下。
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苏总！转场运输机已经准备好了！”
他双腿并拢，猛地敬了个礼。
因为太激动，声音全劈叉了。
“黑鸟01号随时可以起飞前往日内瓦！”
苏白大步朝外走去。
灰布工装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路过刘赫身边，停了一下。
“到了日内瓦。”
苏白掏出火机，咔哒点燃嘴里的烟。
眼底的杀机毫无掩饰。
“别给老子留面子。”
“盯着他们那几架像灯泡一样的破蝙蝠。”
他吐出烟圈，拍了拍刘赫僵硬的肩膀。
“去。”
“把他们的翅膀，给老子硬生生掰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