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警笛声。
警车开到厂房楼下的时候,灯光扫过她坐的那扇窗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婉晴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那道影子,她忽然轻声开口道:“我努力了这么久,最后...什么都没了。”
小五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帽子叔叔上来之后确认了身份,给她上了手铐。
姜婉晴被带下楼的时候没有反抗,甚至走得很配合,只是看不太清楚帽檐下的表情。
警车开走的时候,小五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夜色里,拿出手机给祁霖发了一条消息。
五哥猛攻猛攻:【祁总,找到她了。人已经被帽子叔叔带走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隔了大约两分钟,祁霖回复了一个字:【好。】
小五收起手机,转身走出厂房。
医院,走廊里的灯依然亮着。
祁霖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
手术室的那盏红色的灯已经熄了,取而代之的是IcU内部仪器的微弱蓝光。
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病床,洛婷还躺在那里,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苏桐坐在走廊另一端的椅子上睡着了,身上搭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外套。
郑晓元依然站在墙角的暖气片旁边,手里攥着那枚纸鹤,低着头。
她看了祁霖一眼,张了张嘴,但是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她不知道洛婷如果再次醒过来...会是原来的那个洛婷还是现在的这个洛婷。
其实郑晓元一开始很希望能换回之前的那个洛婷。
但是看到现在的洛婷把原主养的很好,她心里又有点矛盾。
而且...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对祁霖不太公平...
祁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有再看小五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直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小五站在祁霖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姜婉晴已经被带走了,”
“她精神状况不太好,说话颠三倒四的,被送去检查了。”
祁霖点了点头:“辛苦了。”
小五抿了抿嘴:“洛女士那边...”
祁霖抬起头看向监护室:“还在等。”
小五没有再问。
他也在走廊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窗外的天开始发白了。
京市的早晨从医院玻璃窗外面一点一点透进来,像是一层薄薄的水彩,从深蓝到浅灰,再到淡橘色。
走廊里的灯光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旧了,照在几个人疲惫的脸上,像是给每个人镀上了一层同样的颜色。
IcU的门没有开,仪器依然在响。
祁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
另一边,姜婉晴被送到精神卫生中心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坐在警车后座,手铐冰冰凉地贴着皮肤。
她一路上没有说话,帽子叔叔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应。
到了医院之后,姜婉晴被带下车,穿过那道她前几天刚走过的门,还是那样的消毒水气味。
这次接诊的医生还是上次那位,他翻开病历本的时候看了姜婉晴一眼,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又来了啊。”
姜婉晴没有回答。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一棵光秃秃的树上。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姜婉晴也不开口,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帽子叔叔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她涉嫌故意伤人,今天凌晨被捕的。”
医生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先留观吧,”
“我们要观察一下她的精神状态是否适合接受后续的司法程序。”
姜婉晴站起身,被护士带到留观病房。
留观病房不大,一张床,一把椅子,窗户是封闭的,床边有一盏小台灯。
姜婉晴在床上坐下来,系统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已经完全失败了,洛婷虽然正在昏迷,但不会死。】
【而我也会解绑,以后...你就要被送到另一个世界了。】
姜婉晴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堵墙:“...什么时候?”
【两天之后。】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洛婷还没有醒。】
“她...两天之后会醒?”
【不确定,但是...就算她没有醒,两天之后你也会被送到另一个世界了。】
姜婉晴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
医院那边,已经是早上了,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陆陆续续上班。
在洛婷的监护室里值夜班的医生也走了出来。
祁霖站起身:“医生,洛婷她...怎么样了?”
医生拉了拉口罩:“体征还算稳定,但是...不清楚什么时候醒过来。”
医生前脚刚走,苏桐就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她递给祁霖一杯,祁霖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继续看着IcU里面那张病床。
刘云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交警那边确认了,”
“事发路段确实没有监控,那辆面包车的行车记录仪也被损坏了,没办法直接证明是姜婉晴开车撞的,”
“不过...姜婉晴她承认了。”
苏桐愣了一下:“她承认了?”
“嗯,”刘云点头,“她被捕之后一直不怎么说话,但...问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说了是。”
刘云顿了一下,“她还说了一句话。”
祁霖抬起头:“什么?”
刘云看向祁霖:“她说,我知道自己赢不了,我就是想试试。”
祁霖低下头,揉搓着自己的手掌。
明明知道自己赢不了...为什么还是想试一试?
祁霖看向监护室里的人,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桐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深吸了一口气。
郑晓元从暖气片旁边走过来,走到IcU的玻璃窗前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张病床。
然后她把手里那只捏了一整夜的千纸鹤放在窗台上:“醒过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窗外的阳光落在那只千纸鹤上,把那枚折得歪歪扭扭的千纸鹤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