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婷只觉得头有点疼，有点晕。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白。
洛婷眨了眨眼，那团白色慢慢聚焦成了一块熟悉的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洛婷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灰色卫衣，面前是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泡好的茶。
另一边的鼠标垫上印着一只卡通猫，猫的胡须被磨掉了一半。
洛婷愣了很久。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电脑键盘，确认它是真的。
又摸了一下鼠标，也是真的。
然后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真疼。
“你醒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洛婷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穆雪，她现实世界的好朋友兼同事，正坐在隔壁工位上，端着一杯水看着她。
穆雪歪了歪头，带着一点好奇：“你刚才做梦了吧？一直在嘟嘟囔囔的，你梦到什么啦？”
洛婷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说了多久的梦话？”
“我想想...十多分钟吧，”穆雪将水杯放在桌上，
“不过你翻来覆去地动，我还以为你做噩梦了呢，你还好吧？”
洛婷摇了摇头：“我没事。”
洛婷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中午十二点五十八分。
在现实世界中，她一般是在十二点左右开始午休的。
这么说，她在书里过了大半年，现实世界里只过了一个小时。
洛婷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
“你怎么了？”穆雪凑过来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关心，
“我看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倒杯热水？”
“不用…我没事。”洛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是一团被搅乱的线。
此时无数的画面和记忆在她的脑子里挤成一团。
片场的灯光、咖啡店的对话、IcU门口那盏红色的灯、祁霖的脸、系统的声音。
她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个世界里。
穆雪抿了抿嘴：“那...你要是有事跟我说，我这有好多药呢。”
洛婷笑了一下：“没事的，谢谢。”
穆雪挑眉，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洛婷打开笔记本电脑，还没有进行任何操作的时候，她的电脑屏幕忽然亮了。
洛婷微微皱眉，发现屏幕上多了一个打开的记事本窗口。
她不记得自己打开过记事本。
洛婷盯着那个空白界面看了两秒，然后屏幕上开始自动出现文字。
【宿主，是我！别说话，我没办法在现实世界出声，会被发现。】
洛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工位上的穆雪，后者正在低头刷手机，没有注意她这边。
洛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装作在看文件的样子，目光落在屏幕上。
【宿主，你回到现实世界了，现实世界里没发生什么变化，别人眼里就是你进行了一个午睡，然后醒了。】
洛婷皱眉，这个午睡睡得可太累了...真亏。
洛婷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书里吗？】
【我是绑定在你身上的系统，你回现实世界，我就跟着回来了。】
【但我不能在这个世界里说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你。】
洛婷继续打字：【那书里现在什么情况？姜婉晴呢？】
【姜婉晴那边，她已经失败了，她开着那辆面包车撞了你之后，被祁霖的人找到了。】
【现在她已经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小说世界里的两天之后就会被送到另一个世界。】
【小说世界的你正在昏迷，祁霖、苏桐、刘云、郑晓元...反正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在医院陪着你，他们很担心你。】
洛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那辆银灰色面包车从巷子里冲出来，车灯刺眼，金属扭曲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洛婷想了想：【那姜婉晴被关进精神病院，接下来呢？她还有机会出来吗？】
【她已经没有气运值了，她的系统也马上解绑了，她会一直另一个世界待着了。】
洛婷点了点头：【那祁霖呢？他怎么样了？】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几秒，然后系统打出下一行字：
【他很担心你，他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一整夜没睡。】
【他很怕失去你，虽然他确实是一个没有系统的低级穿书人，但他对你的感情倒是真的。】
洛婷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她低头盯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打了一行字：【那我现在回到了现实世界，书里的剧情怎么办？】
系统回复的很快：【书里的剧情会按照目前已有的样子继续进行，如果你回到现实世界，那么书里的洛婷，会模仿你的样子继续生活。】
【目前书里的剧情已经过到了...你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了，被转移到了单人病房。】
【只不过...现在你是昏迷的，所以书里的洛婷按照剧情也只能在病床上躺着。】
【等你回到书里的时候，就会继续接管洛婷的身子，获得你不在小说世界的时候的记忆。】
洛婷揉了揉眼睛：【也就是说...我还能回去？】
这次系统的回复来得比刚才更快：
【可以的，宿主。】
【由于这次车祸，你的商业直觉已经被迫直接涨到了100%，已经解锁了双界穿梭功能。】
【你现在的手机里会多出一个软件，打开之后，现实世界的时间会暂停，你就可以回到书里的剧情上。】
洛婷愣了一下，低头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确实多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应用图标，深蓝色的底，上面画着一扇半开的门。
洛婷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窗外的阳光。
穆雪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在吐槽她手机里的低智小视频。
洛婷也没太听清，但她只知道自己得做一个决定。
半晌，洛婷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个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