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里缓缓前行。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拂起宋曼芝额前的碎发。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
酒意上头，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
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
是一种默契的安静——好像不需要说什么，就这么待着也挺好。
车子拐过两条街，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了下来。
南岗是滨城的富人区，楼下有巡夜的警察队来回走动，安全系数很高。
陈昆当初给她挑这个地方，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宋曼芝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下了车。她站稳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陈昆也下了车，锁好车门，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楼。
高跟鞋的，哒-哒 ～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宋曼芝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开了门。
她推门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她握着门把的手。
门被推上了。
咔哒——锁舌弹进锁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两个人就纠缠在了一起。
积攒了半个多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热烈，狂野，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
衣服散落一地。
从门口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
西式大床上，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地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曼芝靠在陈昆怀里，头发散乱，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地蜷缩着。
她的手指在陈昆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走了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陈昆真想摸根烟来抽，但懒得动。
他简短地回了一个字：“想。”
宋曼芝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
陈昆主动开口：“这段时间，军统那边有没有给你派新任务？”
宋曼芝摇了摇头：“没有。上次那件事之后，上级就让我们这一组尽量潜伏，没有重大事情不会主动联系我。
我平时除了去药铺上班，就是待在家里。偶尔组员有情报传递，我也是化了妆才出门，很小心。”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陈昆一眼：“你给我的那些毒药和暗器，帮了我不少忙。有几次我觉得被人跟踪了，或者被流氓混混骚扰，最后都解决了，甩掉了。”
陈昆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沉默了几秒，又说：“过两天我把你从药铺调出来吧。”
宋曼芝愣了一下：“调出来？调去哪儿？”
“医药公司。”陈昆说，“公司的背景是日资医药会社，我那边需要一个财务负责人。你过来帮我管账，做我的秘书。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更放心。”
宋曼芝眨了眨眼睛：“可是……那么大公司的账，我不太会啊。”
“不会就慢慢学。”陈昆说，“我会招一些人在你手下。
你只要管好他们就行，平时跟着学，顺便监督。
有个日资企业高管的身份，能帮你挡掉不少麻烦。”
宋曼芝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陈昆拍了拍她光滑细腻的后背：“这两天你跟吴掌柜交接一下，让他找个新的账房。等他那边人找好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到新公司去上班。”
宋曼芝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轻。
她困了。
像一只倦了的猫，蜷在陈昆怀里，呼吸渐渐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昆也没打算回家。
反正媳妇儿不在家，回去也是一个人。
他拉了拉被子，把两人盖好，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
陈昆醒来的时候，宋曼芝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理头发，从镜子里看到陈昆醒了，微微一笑：“醒了？我给你买了豆浆油条，在桌上，趁热吃。”
陈昆坐起来，揉了揉脸：“几点了？”
“快八点了。”
陈昆翻身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抓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又灌了几口豆浆。
“走吧，我先送你去药铺。”
两人下楼，上车。
陈昆把宋曼芝送到济生堂街口，看着她进了门，才调转车头，直奔公司。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陈昆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李绍棠已经到了。
“老板，早。”
陈昆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有几件事，你今天就去办。”
“第一，公司名字改一下。原来的‘协和医药’改成‘衫本医药器械滨城株式会社’。商业登记那边你去跑一趟，该打点的打点，尽快办下来。”
李绍堂飞快地记下，点了点头。
“第二，人员招聘不能停。门店需要掌柜的和伙计，公司这边需要财会和业务员。你拟个章程出来，该登报的登报，该托人介绍的托人介绍。”
“第三，登报招商加盟的事也要同步推进。广告词写得漂亮点，把咱们的优势亮出来——日资背景，稳定货源，统一配货，全程扶持。让那些有意向的人来公司洽谈。”
“第四，库房那边你再去看一眼，确认一下容量。过两天有两批货要到，别到时候放不下。”
李绍堂一一记下，抬起头来：“老板，那四家店铺都已经装修好了，按您走之前定的标准装的。您要不要抽空去看看？”
陈昆想了想：“先不急。那四家店，有三家我另有安排。”
李少堂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陈昆说的“另有安排”，是指中岛雄和佐藤次郎。
之前拿下那四家店铺的时候他们出力了。
后来集资开公司中岛雄出了十万，佐藤次郎出了五万。
这两人意思很明显带带他们——有钱一起赚。
陈昆打算把其中三家店拿出来，让他们认购门店的经营权。
总公司股份不能给，但门店的加盟可以分给他们一部分。
这样既对得起他们的“投资”，又能把这两人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往后在滨城做生意，利益人脉圈子大了，能省不少麻烦。
陈昆交代完这些，站起身来：“我去一趟旅店，那三十个人和三上优美还扔在那儿呢。公司这边你先盯着，有事到旅店找我。”
“好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