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赛录制当天，白夜和陈都玲坐在观众席后排，看完了整场。
主持人孙南站在台上，声音沉稳：“让我们回忆一下每个歌手的精彩演唱。”
大屏幕上依次闪过名字和曲目——
“大家可以投出喜欢的3票。当然有点难，九首歌都挺好听的，但是必须做出你们的选择。”
白夜靠在椅背上，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刚才的表演。确实都放大招了，李荣皓的改编，李佳蔚的高音。不过李建的《假如爱有天意》一出来，直接拿分，那种娓娓道来的叙事感，跟其他人拼高音拼爆发完全是两个路数，但就是稳，就是抓人。
陈都玲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你说谁可以晋级啊？”
白夜看了她一眼：“嘟嘟，你觉得呢？”
“我觉得都挺好听的。”陈都领认真想了想，“不过李建肯定没问题吧，他一直排名都是靠前的。”
白夜点头：“确实，李建没问题。那另一个呢？”
“不知道，谁都有可能，你觉得那”
白夜没立刻接话。他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张靓影已经因为他的歌进了决赛，这是既定事实。那谭薇薇能不能突围就有变数了，他其实心里没底。他不知道原来的走向会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也不知道那一票之差到底落在谁头上。
“不好说。”他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观众一个一个排队去投票了。
白夜和陈都领起身准备离场，刚走到过道，就听见有人喊他。
“小白，你来了！”
沈梦辰从后台方向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主持人的妆，笑得挺灿烂。
白夜站定：“正好在长沙，节目这么精彩不顺道来看看录制可惜了，我还是第一次在台下看节目。”
沈梦辰眼睛一亮：“怎么样，你觉得健哥唱得怎么样？能不能晋级？”
“还用我说？”白夜耸耸肩，“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过你运气不错啊。”
沈梦辰嘻嘻一笑：“那当然了，去年是你，今年是健哥。”
“好了，你快去吧，后台录着呢吧。”
“不着急，统计还要有一会儿。”沈梦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我能问问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白夜面不改色：“我来芒果录节目还能干什么。”
沈梦辰盯着他，嘿嘿地笑：“什么节目？不会是《歌手》吧？”
“你问海涛去。”
“最好不要，”沈梦辰摆摆手，“不然我都不知道给谁加油了。”
“给歌手加油呗，快去吧。”
沈梦辰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猜对了吧。”
“我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后台通道，陈都玲凑过来，压着嗓子说：“老板，她好像知道了啊。”
“知道了就知道了，多大点事。”
陈都玲一脸无语：“老板，这个不应该保密吗？”
白夜看了她一眼：“电视上那是演的。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不知道谁是谁吧？都是芒果主持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都玲恍然大悟：“哦……我以为真的不知道，原来都是演的。”
“你全程跟《客栈》录制，哪个嘉宾去桃姐不知道？她演的不知道而已。”
“不一样啊，”陈都灵还是有点不甘心，“我以为竞技综艺保密会好一点。”
“歌手之间是真的保密，彼此不知道。”白夜耐心解释，“但主持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
…
投票结果出来了。不出所料，晋级的第一个名字是李建。第二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白夜微微挑了下眉——谭微微。
总决赛四位女歌手，两个超女，不过谭薇薇确实唱得可以，晋级也算情理之中。
……
排练室。
白夜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李维佳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看手机。
“维嘉哥，你怎么来了？”
李维佳抬起头，露出他标志性的假笑：“我是经纪人啊，我怎么不能来？”
白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哦，歌手经纪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这茬了。”
“小白，你不会没看节目吧？”
“额……我不是去非洲了嘛。”
“非洲半个多月也就两期嘛，之前。”
“之前过年多忙啊，”白夜掰着手指头，“又是跨年，又是春晚，春晚我就彩排了五六次，还有各种活动，哪有时间看电视啊。”
李维佳哈哈一笑：“可以理解，确实太忙了。忙点好啊，何老师更忙。”
“老何电影多少票房了？”
“已经四个亿了。”
“这么多了？”
“可不是嘛。”李维佳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跟你说，娜娜还说她也想当导演呢。”
白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诚恳地说：“娜姐还是算了吧。她当导演，现场大概只剩‘哈哈哈’和‘然后呢’，她得配上十个副导演。”
李维佳笑得前仰后合：“可以想象，可以想象。”
张靓影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你俩一会儿再聊，这里还有个人呢。”
白夜转头，假装刚看见她，一脸惊讶：“呀，还有个人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工作人员呢。”
张靓影瞪他：“我不就是素颜没化妆嘛，有那么大差距吗？”
“没有啦，开玩笑。”白夜摆摆手，“主要是和佳哥好久不见了。”
李维佳在旁边打圆场：“靓影素颜也好看，和化妆差不多，没分别。”
白夜转头看着李维佳，一脸真诚：“还得是老主持人，瞎话张嘴就来。”
李维佳气笑了：“怎么说话呢？小白你觉得靓影不漂亮？”
“漂不漂亮放一边，”白夜一本正经，“素颜和化妆一样，那不等于白画了？一次化妆师几千块钱不白花了？”
李维佳愣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也对。这钱可以省，靓影以后别画了。”
张靓佳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你俩聊吧，我先走了。”
白夜赶紧追上去：“哎哎，开玩笑的，你素颜真挺好看的——”
“闭嘴。”
“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
“像歌手张靓影”
“…”
两人分好词，站到排练室中间，对着话筒把《Something Just Like this》完整唱了一遍。
唱完最后一句，李维佳在角落里鼓起掌来：“太好听了，头皮发麻啊。”
张靓影没理他，转头看向编曲Nick。
Nick摸着下巴，眉头微微皱着：“我觉得非常棒，不过……没有配合。”
白夜点点头：“第一遍没有化学反应很正常。”
“对对对，”Nick连连点头，“就是自己唱自己的。虽然好听，但不是合唱，我们需要根据你俩的特点重新分配。”
白夜看了张靓影一眼：“她比赛，重点释放她的特点。我不能喧宾夺主，我辅助。”
Nick一脸疑惑：“喧宾夺主？”
李维佳在旁边充当翻译：“就是不抢风头，小白托着靓颖。”
“oK，我懂了。”Nick恍然大悟。
白夜又补了一句：“尽量做到1+1＞2。”
Nick跟着重复：“1+1＞2。”
白夜小声嘀咕：“老外，沟通就是费劲。”
李维佳笑着拍拍Nick的肩膀：“她和他合作，超级好。”
Nick点头：“oK。”
张靓影站在旁边，看着白夜和Nick比划着重新讨论编曲细节，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
白夜收着唱主歌，用他相对克制的低音区叙事，张靓影负责递进和收束，副歌的爆发点交给张靓影的真假音转换，白夜只在最后一遍副歌用高音镶边和做和声冲击。
不过还需要重新编曲。
两人又唱了一遍《we dont talk Anymore》。
唱完，Nick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这个更难，完全没感觉。”
白夜点点头：“没感觉就对了。我俩又没感情，第一次唱就有感觉，那才坏事。”
张靓影看了他一眼，接了句：“这首歌确实不适合你唱，适合有经历的人。”
白夜没反驳，心里倒是认可。这首歌轻快的电子节拍底下裹着分手的苦涩，中文名叫“相对无言”，唱的是昔日恋人切断联系之后，还忍不住想知道对方过得好不好。那种欲言又止的拉扯感，没点故事的人确实唱不出来。
Nick忽然站起来，绕着排练室走了两步，越走越快：“这首歌可以改编得更多，可以做成剧情。这首歌很棒。”
张靓影问：“怎么做？”
Nick停下脚步，双手比划着：“我们做成三幕剧。”
“第一幕，两人各站舞台一端，灯光分开。白唱的时候，张背对他；张唱的时候，白低头。不互动，不对视，把物理距离拉出来。”
“第二幕，两人慢慢走向舞台中央，但始终不真正面对。副歌‘we dont talk anymore’，两人交替唱，每次唱到‘anymore’的时候声音收住，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第三幕——”Nick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是唯一一次两人同时开口。但不要两人都飙高音。白用他标志性的高音做长音铺底，张在之上做即兴转音和真假音切换，形成‘一个托、一个飞’的层次。最后一句突然收干净，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白夜听完，忍不住感叹：“哥们，导演戏的吧。”
张靓影在旁边补了一句：“Nick确实拍过mV。”
Nick没理他俩，继续往下说：“前奏，去掉原曲的电子感，改用钢琴加大提琴，营造冷清、空旷的氛围。主歌极简，只有钢琴和少量弦乐，突出人声的对话感。副歌加入电子鼓和贝斯，留出空间让两人的声音交替出现。最后一遍副歌，全乐队进，升半音或全音，白长音加张即兴，形成最大张力。结尾，突然静下来，只剩钢琴一个音，对应相顾无言的余味。”
白夜听完，愣了两秒：“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气呵成吗？”
Nick转头看着张靓影，一脸认真：“张，加钱。两首歌，不是一首歌。”
张靓影笑了：“没问题。”
白夜靠在墙边，看着Nick手舞足蹈地跟张靓影比划舞台走位，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两首歌的编排。一首炸场，一首走心，风格反差够大，但是要怎么选啊，合唱只有一首歌啊。
几人又聊了聊细节，越聊越晚。Nick看了眼时间，饭都不吃了，抓起包就往外走，嘴里念叨着要去找灯光和舞美再碰一下方案。
排练室安静下来。
白夜伸了个懒腰：“吃饭去吧。”
“走。”张靓影拿起外套。
白夜转头看李维佳：“佳哥，你是不是请客啊？这里你岁数最大。”
李维佳乐了：“我岁数大就我请啊？你还赚得最多呢。”
“她请。”白夜指了指张靓影，“就她一个女生，女士优先。”
“请客哪有女士优先的？”张靓影不乐意了，“本来就是应该我请，是我的比赛。”
白夜一摊手：“那你不早说。”
“你让我说话了吗？”
“我又没堵着你的嘴。”
李维佳在旁边笑出了声：“哈哈，行行行，那你请。靓颖请客，咱们吃好的去。”
张靓影白了白夜一眼，拎起包往外走：“走吧，别贫了。”
白夜跟在她后面，还不忘回头冲李维佳挤眼睛：“佳哥，一会儿多点几个贵的。”
李维佳笑着摇头，跟了上去。
三人吃的湘菜，李维佳推荐的。
“佳哥你知道其他主要嘉宾吗”
“目前还不知道，得要彩排的时候才会知道”
“好吧，确实没办法，，”
张靓影：“我们两首歌，都准备着吧，麻烦你了小白”
白夜“想赢就得多准备一点。你个人演唱唱啥”
张靓影：“画心”
白夜摇了摇头，虽然很火，但是差点意思，很难赢天路。
“什么意思”
“挺好的”
…
“再见佳哥”
“再见小白，再见靓影”
看到李维佳离开，白夜看着张靓影“想不想赢冠军，我认真的”
“你有办法？”
“想不想吧”
“想”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