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缇掐住她的下颌，脸颊上亲昵相贴着的飞蛾也随着主人的视线朝着陌生的人类女孩看去。
它首先看见的那头沾染血污的栗色头发，在飞蛾的视角里，这个人实在算不上一个值得救下来的同胞。
如果它是人类，绝对不会救一个孱弱无比的废物。
因而飞蛾停在了这名人类的头顶，几秒钟过后，女人那只原本已经无力的手忽然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往脚上穿着的靴子摸去。
她摸到了一把匕首，轻轻抵在心口。
或许是飞蛾现在已经没多少余力操控人类，芙洛拉是意识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却控制不住。
眼看着刀刃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急了，咬破舌尖换来一丝清明，大吼道：“我、我手里有一管提高精神力等级的药剂！是我意外捡来的，可以送给你。”
“停下。”沈星缇说。
飞蛾不情不愿地飞回她的肩膀上，低声在她脑域嘟囔：“为什么，不杀？”
“她，总撒谎。”
飞蛾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类对待自己的……主人，是有敌意的。
但傻了吧唧的主人，却仍旧笑嘻嘻地将人拽了起来。
沈星缇猛然的发力把芙洛拉吓了一跳，她刚把匕首丢下，浑身因为抵抗而脱力，又被沈星缇这么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好不容易依靠抓住了沈星缇的手臂稳住身形，抬起头又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睛。
明明是笑着的，可芙洛拉却感觉无边的寒意。
因为这个人看她的眼神，从开始就是“事后杀了”，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感觉，让芙洛拉想到非人的怪物。
到现在，她勉强升级为“有点价值的物品”。
因为那还没有到账的两百万星币和药剂。
芙洛拉不知为何心里泛起憋闷之意，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和这样认钱的人打交道，才是安全的。
总比用情义捆绑，到头来发现全是虚情假意的好。
最起码才钱没有到账之前，这人不会让她轻易去死。
芙洛拉整理自己的衣领，尽量做出低眉顺眼的姿态，“我的一百万出去后就打到你的账户上，前提是你帮我救出家人。”
沈星缇挑眉，“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在她和那个莫名出现的男人杀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这家伙在角落里装死，是想等着他们之间决出胜负，然后好决定向谁卖乖吧。
这样的墙头草，她虽然不厌恶，但也不太感冒。
看在钱的份儿上多了几分耐心，但不代表她沈星缇就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
芙洛拉咬了咬嘴唇，“我这条命也可以给你。”
“少给些不值钱的东西。”沈星缇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破空声传来的时候，芙洛拉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见那还沾着虫族血的刀尖离自己不到两厘米。
稍微偏移一瞬，她就会成为瞎子。
芙洛拉只好咬牙，“这个，总值钱吧？”
她把一管淡粉色的药剂拿了出来，乍一看像是什么营养液，但仔细瞧，能发现粉色液体之内有许多蠕动的东西。
沈星缇拿过来后，飞蛾对她说：“里面，是孢子。”
“孢子？”
那不是蘑菇才有的东西吗？
“是，孢子可以在人类身上繁殖，扩张，对人体制造出长久的幻觉，欺骗大脑，让人类以为自己已经突破精神力的极限，再吸取相对应的能量，达到幻觉要求的状态。”
它罕见的没有停顿，一口气说完，语气也变得恹恹的。
“很，危险。”
“别喝。”
沈星缇当然不会喝，她发现药剂的封口是已经动过的，眼神锐利地朝着芙洛拉看过去，“你喝过了？”
芙洛拉连忙摆手，怕她觉得喝过不干净，会嫌弃，赶紧自证道：“没有没有，我想把它卖个好价钱，怎么舍得喝。”
两人僵持的时候，系统警惕地说：【宿主，有人来了。】
沈星缇一把抓起芙洛拉，将其甩到背后，“戴上面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其他人来抓捕她们，但再耽误下去估计就会被瓮中捉鳖。
芙洛拉有些急了，“我的家人……”
“放心，现在就去。”
沈星缇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一队人马带着设备开始探查。
为首的人脸色凝重：“管家大人，死了。”
角落里那具破布一样的尸体干瘪得吓人，但尸身却是完整的，就连衣服也没有多少损伤，只在表层留下了一层层闪闪发光的粉末。
有人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点，仔细端详，“这是……幻雾蛾的鳞粉。”
“数量还不少，且目标明确……像是有人驱使。”
另一人反驳道：“怎么可能呢？到目前为止，咱们也就勉强能跟那些恶心的植物共存，动物？简直天方夜谭，一旦融合就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也是组织内部有高额赏金，却始终无人敢主动报名尝试的原因。谁都知道，与动物融合后，它们暴虐狂躁的本性会让人类的大脑快速遭遇破坏。反噬过后，留下来的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可就说不准了。”
那收集鳞粉的人盘着发髻，鬓边白发丛生，她眼神凌厉地扫过争执的几人，苍老的女声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慌乱的氛围，“吵什么？”
“可不可能，不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能知晓的，这世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类无法企及的。”
老妇人面上闪过一丝狂热，她将装着鳞粉的瓶子小心地放入冷藏箱，而后道：“清理现场，寻找来人的痕迹，毛发、指纹、体液，收集后立即上交到实验室。”
“林教授，那管家大人的死……”
他们想到那位的脾气，谁也不敢娶上报，怕被吸成人干。
林涧面上浮现不易察觉的烦躁，“将军那里，我会去说，你们只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不用去追吗？”
林涧三番五次被质疑，已经很是不悦，她抬手，一根深绿色的藤蔓猛然抽了过去，将那出声的人抽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抓捕嫌疑人，是警卫队要做的事情。”林涧语气森寒：“我，只负责做出更好的药剂，服务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