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站定。
目光扫过暗色覆盖层边缘。笔直的线条贴着圆形区域轮廓，严丝合缝。核心、线痕与环，三者构成了一个稳固的闭合环路。
没有变化。
赵峥站在圆形区域边缘，确认覆盖层的边界与线痕和核心形成的闭合环路保持稳定，确认覆盖层的边缘与圆形区域的边缘对齐。
他在确认完这些后，沿着覆盖层的边缘重新走回核心所在的位置，蹲下。手掌离开核心，转而按在一旁覆盖层边缘的地面上。
感知覆盖层下方的结构深度。
深度……很浅。
那隔离层比他预想的薄得多。不是厚重的屏障，更像一层紧贴地表的、被压缩过的薄壳。仅仅用来界定边界。
风溪从旁走近。她在他身侧蹲下，没有碰覆盖层表面，只是将造化之力沿着覆盖层的边缘延伸了一段距离。
片刻后，风溪收回手。
“隔离层下方，有一层被压实的旧空间。”她声音平稳，“深度大约一丈。内部……没有明显的能量活动，像是某种已被封闭很久的存放结构。”
赵峥没有回答。
他再次确认覆盖层的状态——稳定，凝固。随后蹲下身，指尖扣住核心边缘，稍一用力。
“咔。”
一声极轻的响动。核心脱离地面接触面，被他稳稳捏在指间。
暗色覆盖层纹丝未动。边缘依旧笔直锋利，像是已被彻底固定，不再需要核心维持。
赵峥将核心收回体内。起身，沿着圆形区域的边缘，朝通道入口走去。
门仍旧敞着，昏光从甬道那头渗来。
他迈步跨入通道。
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风溪跟在他身后，也走入通道的昏暗里。
两人一前一后，沿原路，朝第三层的方向折返。
风溪在通道入口处停下，没有立即跟入。她站在暗色覆盖层边缘，看着他走远。
赵峥没有立刻返回第四层。
他在通道入口处站定。回头，目光重新投向圆形区域中央。那道覆盖层纹丝未动。笔直的线痕贴着圆形轮廓，依然清晰。
没有新的变化。
确认完毕，他转身，沿着第二层通道走回。脚步声清晰，回荡在甬道里。不多时，他走回那道封板所在的位置。
封板维持着被推开的宽度。缝隙里透出下层幽暗的光。
他侧身而过。腰间阵盘安静贴着，没有传来新的温度波动。他伸手按了一下，触感冰凉。
继续向前。穿过第二层空旷区域，他走回通往第一层的通道入口。脚步没停。
回到第一层，光线更暗些。
他在那道旧门前停住脚步。
确认那道门仍然保持着完全开启的状态，然后沿着暗色纹路的走向走回第一层中央。
那道浅线的走向在他走回中央区域时仍然清晰可辨，方向与他离开时一致。
他确认过那道旧城的位置没有因为他在第四层的停留而发生变化，然后沿着通道走回第四层的入口位置。
那道暗色覆盖层还在那里。
风溪在他走回第四层时，已经回到了圆形区域边缘。她没有再探查隔离层的结构，只是在确认他的状态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隔离层的状态像是被设计成只需要激活一次就能长期保持，不需要持续接触就能维持原有位置。”
赵峥走到核心曾经放置的位置。蹲下身。他将手按在地面上，仔细感应。覆盖层在他离开期间，确实没有出现任何位移。厚度也没变。
他确认过隔离层状态稳定后，沿着覆盖层那笔直的边缘，缓步走回通道入口，跨过那道门，沿着通道向下走回第四层与隔离层之间的区域。
他在隔离层边缘停下脚步，将核心从体内引出，让它以低功率状态悬浮在隔离层表面上方，然后感知隔离层下方那片旧空间的尺寸和形状。
隔离层下方确实存在一处封闭空间。尺寸大致与第四层相近，高度却低一些。
空间内部没有能量流动，没有震动，没有一丝可被感知的活性信号。像一件被彻底停摆、封存已久的器物。
赵峥收回核心。覆盖层纹丝未动。
他沿着圆形区域笔直的边缘，走回第四层入口。门依旧敞着。他没有停留，转身步入通道，脚步声在岩壁间清晰回响。
不多时，他回到了第三层那熟悉的裂缝网络前。
风溪跟在他身后。“确定要下去？”
赵峥没有回答。他沿着那道指引方向的浅线走回圆形区域中心。蹲下身，将核心平放在暗色隔离层的表面。
核心与隔离层接触的瞬间，覆盖层表面出现了极短暂的亮度变化，然后恢复原状。
隔离层没有继续移动。
空间也没有出现新的结构。像是那段信号被送入后，就只是存放在那里。
赵峥确认过隔离层下方那片旧空间的状态。没有能量活动，死寂一片。
他转身，沿着通道走回第四层入口处。
就在那道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刹那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从下方传来。
震动持续了一段时间。带着极低频的脉冲，缓慢，沉重。不像结构应力释放。
更像……某件东西，正在缓慢地，翻动它自己的身体。
“房东。”风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比他预期的更轻一些：“那道震动，是从隔离层下方传导上来的。不是结构应力释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姿态。”
赵峥没有回答。他站在第四层入口处，确认那道震动在传导到他脚下的位置时已经衰减到几乎不可感知的程度。
那道脉冲的周期非常缓慢，间隔很均匀，像是正在以某种固定的节奏重复。
那道震动与他在第四层和第三层感知到的不同，它的强度更弱，方向是从下方垂直向上传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脚下那层封闭空间中缓慢地调整自身的姿态。
而他还没有决定是要在确认隔离层下方那片旧空间的状态后继续向下走，还是先确认那道震动的来源是否真的来自恶天道的本体所在位置。
他站在那里，脚下的那道震动仍在持续，正在以几乎不可感知的强度向上传导，像是在等待他做出一个决定，然后继续沿着它自己的节奏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