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盯着那道暗色边界线。
墨色的潮,还在匀速向前蠕动。边缘吞噬着沉积层,一寸,一寸。没有加速的征兆。
他转身。
沿着旧道场边缘往回走。脚步落在沉积层上,很轻,但比刚才快了些。沉积层地面在脚下延伸,带着微凉的潮气。
倒伏石板就在前面。
风溪蹲在那儿。她低着头,背对着他。暗红色的结晶、半透明的骨片、干枯扭曲的根须,在她面前一字排开。
她在重新整理。
赵峥停下脚步。
风溪没抬头。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株干枯的根须。指腹轻轻按压,感受它的硬度。
然后,移到下一片暗红结晶。她将它捏起,对着旧道场顶部裂缝漏下的微光,仔细看。
结晶内部,有极细的脉络在流动。很慢,但还在动。
“封印去除后,”风溪开口,声音很平,“它们会脱水。会萎缩。”她放下结晶,又拿起骨片。“得确认状态。不能有意外。”
她检查得很慢。
每一株材料,都拿起来,看,摸,甚至凑近鼻尖闻一下。确认没有多余的脱水。确认萎缩程度在预判之内。
赵峥没说话。
他看着。看着她将确认好的材料,一样样,依次收进随身的皮囊里。皮囊是暗褐色的,表面粗糙,口子用细绳扎着。
风溪解开绳结。将结晶放进去。然后是骨片。再是根须。每放一样,她都停顿一下,调整位置。
皮囊渐渐鼓起。
那道暗色边界线,还在后面匀速推进。墨色的边缘,一点点吞没沉积层。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缓慢而持续的压迫感,从背后弥漫过来。
赵峥收回视线。
他沿着沉积层边缘,走向风溪和姜瑜所在的位置。姜瑜靠在另一块石板边,抱着胳膊,看着风溪整理材料。
赵峥走过去。
他没催促风溪加快动作。也没说“该出发了”。
只是确认那道边界线的位置后,沿着旧道场边缘走回台地位置,确认那道暗色边界线在感知与回程之间没有出现新的变化。
风溪在他走回台地时已经完成了材料的重新整理。皮囊系紧,斜挎在肩。
她站起身,没问赵峥是否确认过方向,也没问何时出发。
她转身,沿着旧道场边缘向北侧台地走去。脚步很轻。
那道墨色边界还在匀速推进。她瞥了一眼,速度与赵峥感知的一致。没有偏差。
确认后,她折向,朝南侧沉积层方向走。
雷风在她出发前已先一步离开。身影没入旧道场南端的昏暗里。他走得不快,却保持着一段清晰的距离。
像一个早已确认起点和终点的人,按着自己的节奏。
风溪走在他后方。大约二十几步的位置,脚步声在沉积层地面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像是一层已经被压实的旧材料,正在均匀地从她脚下覆盖向她的身后。
那道暗色边界线在她出发时仍然保持着稳定的推进速度,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出现新的变化。
风溪走了一段。
前方的沉积层地面开始出现裂隙。裂隙不宽,很浅。像是地层在长期稳定下自然收缩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绕开。
抬脚,跨过。一步,一步。保持着出发时的节奏,继续向南。
雷风在她前方。
保持着二十几步的距离。没有加速,也没有放慢。像一段预设好的节奏,同步推进。
更南侧的沉积层边缘,就是附着层的采集位置。距离旧道场,大约半天路程。
风溪估算过距离。
也确认过那道裂隙的数量和分布变化都没有超出她预期的范围,保持着出发时的节奏继续向南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
风溪注意到,前方沉积层地面上,出现了些颜色略深的印痕。边缘模糊,像被水浸湿后又干燥过的旧痕迹。
她放慢脚步。
没绕开。沿着印痕边缘,她走了一段。确认长度。确认间距。
印痕深度在她行走一段距离后有了变化——从浅到深,逐渐加深。像从扩散模式,收拢为了一条直线。
她停下脚步。
在那条较深的线痕边缘蹲下。指尖轻触地面。造化之力顺着线痕走向,悄然延伸出去。
感知向前铺展。
线痕在她前方延伸了多远?造化之力所及,没有尽头。也没有触到任何可见的结构接触。
她没有继续追踪那道线痕,站起身,保持着出发时的节奏继续向南走去。
那道线痕在她身后延伸着,没有中断,像是和她的方向保持着一致的路线。
风溪又走了一段。岩壁就在眼前。附着层灰扑扑的,和岩层几乎一个色。边缘糊着层薄薄的旧壳。
她扫了眼范围,停下。
骨匕滑出袖口,利落切入岩缝。附着层被撬起,一块,又一块。她动作快而稳,东西全收进皮囊。
采集过程比预期的顺利。
她没有放慢速度,保持着与出发时一致的节奏继续向北返回。她走了一段时间后,那道暗色边界线的轮廓在她归途中重新出现在沉积层边缘,推进速度依然均匀。
她没有放慢速度,保持着与出发时一致的节奏继续向北返回。她走了一段时间后,那道暗色边界线的轮廓在她归途中重新出现在沉积层边缘,推进速度依然均匀。
她从边缘的覆盖层确认那道边界线的方向没有偏转后,继续向北走去。
保持着出发时一致的节奏,像是所有结构都已经在她的行进中被校准到了统一的速率上。
在边界线推进到她当前所在位置之前,她就已经沿着那道方向回到了旧道场的边缘。
在她踏上旧道场的边缘时,沉积层地面上的裂隙数量也没有明显增多或减少,像是那段距离已经完全走完了。
她没有停下来确认自己的状态,只是沿着旧道场边缘走回那道倒伏石板所在的位置,确认赵峥是否已经完成了对那道标记位置的确认,确认姜瑜是否还在他身边。
暗色边界线的边缘与旧城入口保持着距离。像道稳扎稳打的墨线,在她完成全部采集前,绝不会提前覆盖入口方位。
风溪沿着方向继续前进。
沉积层地面在脚下延伸。边界线的轮廓在她感知中恒速推进。
它似乎在等她——等她走完最后这几步之后,再决定是否要覆盖那道入口所在的位置。
那道附着层的采集已经完成了,她正在返回,那道旧城入口的标记位置也还没有被确认,那道暗色边界线的推进速度仍然保持着她出发时的节奏。
她沿着那道方向继续向前走去,沉积层地面在她脚下持续延伸着,那道暗色边界线的边缘仍然保持着恒定的推进速度,像是在她回到旧道场后。
继续以相同的节奏向前延伸,等待着她完成最后的确认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