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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产检遇到妇科圣手前男友- 第331章 手术后的沉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31章 手术后的沉默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熄灭时,赵奶奶几乎是撑着扶手站起来的。

    门被推开,陆靳晏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手术衣还没来得及换,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到发红的眼睛。额角的碎发被汗水压在皮肤上,手术帽边缘留下了一圈浅淡的湿痕。

    赵奶奶迎上去,声音抖得厉害:“靳晏,你爸爸他……”

    “手术很成功。”陆靳晏摘下口罩,嗓音沙哑,“但还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只要这段时间没有新的出血和并发症,危险期就算过去了。”

    赵奶奶肩膀一松,整个人往下坠。

    “成功了……成功就好……”

    她膝盖一弯,竟然当场跪了下去。

    陆靳晏脸色微变,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奶奶,别这样!”

    “我给你妈,也给你道歉……”赵奶奶眼泪一下涌出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还是救了他。你怎么能这么傻啊……”

    “这是医院,不是跪谢的地方。”

    陆靳晏把她扶到椅子上,手臂稳得像往常一样,指尖却在袖口下轻轻发抖。

    马小旦站在几步之外,清楚地看见了那点颤动。

    他刚从一场生死线上走下来,救的还是那个缺席了他童年、让他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可在手术台上,他依旧只把对方当成病人。

    这份职业本能冷静得近乎残忍。

    “靳晏。”她走到他面前,从包里取出纸巾,替他擦掉额角的汗,“回家吧,这里有护工。”

    男人垂眼看她,眼底的血丝像一道道裂纹。

    “我要在这里守着。”

    “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了。”

    “万一有突发情况,我能第一时间处理。”

    “你不是机器。”马小旦把纸巾压在他手背上,“再这样熬下去,先倒下的人可能是你。”

    “我知道自己的状态。”

    “你不知道。”她盯着他,“你现在连手都在抖。”

    陆靳晏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握过手术刀、缝合过无数伤口的手,果然抖得很轻,却没有停下来。

    他把手收进掌心:“只是疲劳。”

    马小旦没有继续争辩,转身从自动售卖机旁边买了一瓶温水,拧开后塞到他手里。

    “喝掉。”

    男人握着水瓶,没有动。

    “陆医生。”她压低声音,“现在我是家属,不是病人。你得听我的。”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滚动声。陆靳晏看着她,喉结缓慢地动了一下,最终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水是温的,几乎没有味道。

    他却像很久没有尝过任何东西。

    陆振华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后,陆靳晏便坐在门外,一遍遍查看监护记录。每隔两个小时,他都要换上隔离衣进去确认一次。

    第一次出来时,他还会回答赵奶奶的问题。

    “瞳孔反射稳定,颅内压暂时没有继续升高。”

    第二次出来,他只说:“生命体征平稳。”

    第三次,他脱下手套,站在门边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马小旦去医院附近买了粥和清淡的菜,回来时,饭盒已经凉了一半。

    “吃几口。”

    “放着。”

    “你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水。”

    “等会儿吃。”

    “你每次说等会儿,最后都是不吃。”她把饭盒直接打开,勺子递到他手里,“现在吃。”

    陆靳晏看着那碗白粥,眉心轻轻压下。

    “我没胃口。”

    “那就当药吃。”

    他没有接。

    马小旦干脆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路过的护士脚步放慢了些,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秒,很快又低头离开。

    陆靳晏坐在长椅上,肩背挺得笔直,马小旦站在他面前举着勺子。两个人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他偏过头,把粥咽了下去。

    “可以自己吃。”

    “那你自己拿。”

    他接过勺子,一口一口往下咽,动作机械得像完成医嘱。

    马小旦坐在旁边,盯着他把半碗粥吃完,又把水递过去。等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才把外套披到他肩上。

    “睡半小时。”

    “我不困。”

    “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进监护室前会醒。”

    “我说的是现在。”

    他睁开眼,似乎还想拒绝。马小旦伸手捂住他的嘴,把剩下的话按了回去。

    掌心碰到他的唇,温热得不像一个熬了两天的人。

    “闭眼。”她说,“这是命令。”

    陆靳晏看了她几秒,终于把头靠向墙面。

    医院走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白得让人疲惫。马小旦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

    他睡得很浅。

    每隔十几分钟,睫毛便会动一下,像仍在手术室里确认监护仪上的曲线。

    一个小时后,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

    陆靳晏几乎在同一刻睁眼,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

    马小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慢点!”

    “病人情况?”

    护士连忙回答:“血压和颅内压都稳定。”

    他这才站直,整理好外套,重新换上隔离衣。

    四十八个小时,他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

    他每次进监护室都会站在陆振华床边,查看引流管、瞳孔和监护数据,偶尔还会替父亲调整被角。那张苍老的脸始终昏睡着,嘴唇干裂,脸上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第三天早上,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落进来。

    护士急匆匆跑出来:“陆医生,病人醒了!”

    陆靳晏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起身走进病房。

    陆振华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床边的儿子。

    陆靳晏满眼血丝,面容憔悴,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白大褂袖口还沾着昨夜留下的消毒水痕迹。

    父子对视了很久。

    陆振华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

    陆靳晏的手在颤抖。

    他别过头去,声音沙哑:“好好养病。”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马小旦看到他靠在墙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