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九日，鄄城以北。
张合带着一万两千步卒到了鄄城以北的范县。范县在鄄城以北五十里，是鄄城到东阿的另一条路。张合进了城，发现城里的守军只有几百人。他对副将说：“从明天开始，把城墙加固一遍。另外在城外挖两道壕沟。”
副将问：“将军，挖壕沟做什么？”
张合说：“曹洪的粮车如果从鄄城往东阿走，走范县。我们在范县挖壕沟，粮车过不去。曹洪只能绕路，绕路就慢。他慢一天，濮阳的曹军就多饿一天。”
副将应声去了。张合站在城头上看着南面鄄城的方向，鄄城在范县以南五十里。曹洪在鄄城，如果出兵打范县，一天就能到。一天的时间，够他做准备了。
三月十日，邺城。
赵宸收到了张辽和张合的布防报告。
他看完，递给诸葛亮。诸葛亮看完，递给沮授。沮授看完，递给郭嘉。郭嘉看完，搁在案上。
“张辽在莘县埋伏，张合在范县挖壕沟。”赵宸开口了，“曹洪的粮车从东阿来，走莘县或者范县。两条路都被堵住了。”
诸葛亮看着舆图上的莘县和范县：“曹操派曹仁从酸枣北上，李典从原武北上。两路兵从南往北压，逼张辽和张合退。臣建议调徐晃从荆州北上，驻在濮阳以南的濮城。徐晃的兵如果到濮城，曹仁从酸枣北上就慢了。”
赵宸看了诸葛亮一眼：“徐晃在荆州，调过来估计要十天。”
诸葛亮点头：“十天够了。张辽和张合在莘县和范县，守十天没问题。徐晃的兵到了濮城，曹仁从酸枣北上就慢了。他慢一天，张辽和张合就多一天的时间。”
赵宸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传令徐晃，从荆州北上，驻在濮阳以南的濮城。传令太史慈，从青州南下，驻在濮阳以东的东阿。两路兵从东西两侧围住濮阳，曹操的粮车走哪条路都过不去。”
三月十一日，荆州。
徐晃在荆州的军营里接到了赵宸的军令。他把军令看完，递给副将。副将看完，问了一句：“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徐晃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外面是荆州的校场，两万步卒正在操练。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副将说：“明天出发。步卒两万，骑兵三千，走宛城北上。十天之内到濮城。”
副将应声去了。徐晃站在帐门口没有动，他看着校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兵卒，心里在算一笔账。从荆州到濮城，走宛城北上，过南阳、过叶县、过许昌以北的官道，十天能到。十天之内，张辽和张合在莘县和范县，应该能撑住。
他收回目光，走回帐中，开始收拾东西。
三月十一日，青州。
太史慈在青州的军营里接到了赵宸的军令。他把军令看完，递给副将。副将看完，问了一句：“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太史慈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外面是青州的校场，一万五千步卒正在操练。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副将说：“明天出发。步卒一万五，骑兵两千，走济南东阿。七天之内到东阿。”
副将应声去了。太史慈站在帐门口没有动，他看着校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兵卒，心里在算一笔账。
从青州到东阿，走济南，过泰山，七天能到。七天之内，甘宁的水军在范县，应该能撑住。
他收回目光，走回帐中，开始收拾东西。
三月十二，莘县。
张辽在树林里蹲了四天。
曹营内应传来的消息，近日会有曹操的粮草经过此处。
斥候每日往前探十里，前三天一无所获。第四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斥候从北面官道上疾驰而回，翻身下马时甲叶还在响：“将军，来了。三百余辆粮车，护送者两千步卒，五百骑。”
张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树林边缘往外看。
晨雾还没散尽，官道尽头先冒出来的是骑兵，五百骑散开成扇形，马蹄踏在干土上扬起一片黄尘。
骑兵后面是步卒，盾牌手走在两侧，弓弩手夹在中间。
最后面是粮车，三百多辆排成一字长蛇，车夫坐在车辕上，骡马垂着头往前走。
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批粮车的车辙太深了。
他蹲下来，拿手比了比地上的辙印。装粮食的车，车辙也就两指深。这批车的车辙快四指了，轮子陷进土里将近一掌。
他皱了皱眉，但没来得及多想，传令兵已经跑出去了。
四千骑从北面树林里冲出来的时候。
张辽率骑军直冲敌方。
两军对撞，张辽的骑兵冲进曹军骑兵队列的时候，发现这帮人不好啃。
他们骑术不差，马匹都是好马，手里的长矛也使得利索。
张辽的先锋队冲了两次，才把他们的横队冲散。
五百骑溃退的时候，张辽的骑兵倒下了一百多。
但南面土坡后面的四千骑已经杀出去了，直扑运粮队的腰部。
两千步卒的阵型也很怪——他们没摆圆阵，摆的是方阵。
盾牌手前后两层，弓弩手夹在中间，长枪手在最里面。方阵的正面窄，两翼也窄，骑兵冲过去的时候展不开。
张辽的骑兵冲了两次，两次都被弓弩手射回来。箭雨从方阵里泼出来，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栽在地上。
张辽下令停止冲锋，让骑兵围着方阵跑圈放箭。
这个打法他以前用过，专门磨步卒的圆阵。但方阵不一样——它不圆，四面都是平的。骑兵绕圈的时候，一半的箭射在盾牌上，一半的箭射空了。
而且方阵里的弓弩手一直在还击，射完就缩回去装弦，第二排盾牌手补上。张辽的骑兵绕着绕着就倒下了十几个。
打了将近半个时辰，张辽烧了后面的几十辆粮车。
火烧起来的时候，麻袋烧穿了，从里面滚出来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不是粮食。是沙砾。黄的、粗的、掺着碎石的沙砾。
麻袋烧穿之后，沙砾从破口里泻出来，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他盯着那堆沙砾看了几息，脑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批粮车是假的。
前面那两百多辆也是假的。
车辙深不是因为装了粮食，是因为装了沙砾。
沙砾比粮食还重。
他当即明白过来——这是个圈套。
遭了，中计了，此前内应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可靠的，导致他过于相信内应了。
想来是暴露了，被人家施展反间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