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校场上，一队队骑兵正在操练，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晨光中飞扬。
赵宸站在二层回廊上，扶着栏杆，望着南方的天际线。
“主公。”身后传来诸葛亮的声音。
赵宸回头。
诸葛亮一袭青衫，手持羽扇，缓步走上回廊。
他今年二十四岁，却已官拜兵部尚书，执掌天下兵马调度。
诸葛亮走到赵宸身边，也望着南方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主公在看什么？”
“在看曹操。”赵宸道，“也在看这场仗该怎么打。”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主公不必忧虑，张辽将军拿下了黎阳，黄忠将军也到了白马。三路大军，已经有两路到位了。”
赵宸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往殿内走去。诸葛亮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魏王宫偏殿。
殿中早已有人等候。
沮授坐在案前翻阅竹简，荀彧站在舆图旁用炭笔标注着粮道，戏志才低头摆弄着一个新造的连弩模型。
见赵宸进来，三人齐齐起身。
“都坐。”赵宸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沮授身上，“沮公，前线的军报都到了？”
沮授拱手，将一卷帛书递上：“主公，麴义将军的详细战报今晨刚到，请过目。”
赵宸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战报写得很简短，是麴义的亲笔，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臣义顿首：界桥之战，臣率三千先登死士，与曹休三万轻骑战于界桥。敌将曹休轻敌冒进，驱骑兵冲阵。臣以强弩八百张伏于阵前，待敌骑入五十步，万箭齐发，三轮连射，敌骑阵脚大乱。臣亲率死士持刀冲阵，专砍马腿，曹休不能支，大败而逃。此战斩首万余，获马匹器械无算。臣部折损千余，尚可战。曹操骑兵已残，请主公示下。”
赵宸看完，沉默了很久。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他把战报递给沮授，自己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界桥的位置上。
“三千破三万。”赵宸的声音很平，“若每战皆如此，我何愁天下不定。”
沮授看完战报，递给荀彧，眼中难掩震撼：“麴义用兵，确有独到之处，先登死士名不虚传。”
荀彧仔细看了战报，沉思片刻，开口道：“主公，麴义此战虽胜，但曹休只是曹操的偏师。曹操的主力骑兵——曹纯的虎豹骑，尚未受重创。麴义折损一千，兵力不足三千，若曹纯亲率虎豹骑来攻，恐难再胜。”
赵宸点头：“文若所言极是。传令，嘉奖麴义部，阵亡将士加倍抚恤，有功者即刻升赏。另调太史慈率骑兵三千，增援界桥。”
“诺。”沮授提笔记下。
诸葛亮此时上前一步，羽扇轻点舆图：“主公，太史慈增援界桥固然重要，但臣以为，曹纯此人用兵谨慎，未必会强攻界桥。他更可能绕道阳平，断我军粮道。臣建议，太史慈直接进驻阳平，扼守曹纯南下通道。”
赵宸看了诸葛亮一眼，点头道：“孔明所言极是。传令太史慈，率骑兵三千进驻阳平。若遇曹纯骑兵，只守不攻，缠住即可。”
“诺。”沮授再次提笔。
赵宸又看向荀彧：“大军出征的粮草辎重，准备得如何了？”
荀彧翻开手中的账册，语气从容：“回主公，第一批粮草三十万石已齐备，存于邺城仓曹。第二批二十万石正在装车，三日内可发。冀州、青州、幽州各郡的粮仓都已接到调令，后续补给源源不断。臣粗略估算，可供大军半年之用。”
赵宸满意地点头：“文若办事，我放心。粮草辎重有你在，我不担心。这一战，关键是快。”
他转身问沮授：“兵马调动呢？”
沮授拱手道：“按主公部署，中路大军十五万，已集结完毕。其中骑兵三万，步卒十二万。黄忠部在白马的兵马另行计算。东路张辽、徐晃五万已经到位。西路张合、魏延三万也已出发。”
赵宸沉吟片刻，又问：“霹雳车和连弩车呢？”
戏志才从旁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连弩模型放在案上：“主公，臣工部新造霹雳车一百五十乘，连弩车两百乘，已全部运至邺城南门大营。另备有石弹十万发，弩箭五十万支。足够延津城下用了。”
赵宸满意地点头：“好，三日之后，我亲率大军出邺城，直取曹操。”
就在此时，贾诩从殿外缓步走入。
依旧悠哉悠哉的，嘴角含笑，眼皮耷拉着，走路都没什么声响。
但他一出现，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这位“毒士”从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议事场合。
“主公。”贾诩沙哑着声音开口，“臣有两件事禀报。”
“文和请讲。”
“第一件，颜良将军追封忠烈侯的诏书已拟好，用印后即可发往冀州。颜良长子颜虎，按例继承爵位，已从清河郡赶至邺城，等候主公召见。”
赵宸点头：“让他明日来见我。”
“第二件——”贾诩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臣的人在冀州查到了曹操细作的踪迹。卢氏、范氏两家，暗中与曹操使者往来。证据确凿。”
殿中气氛骤然一冷。
赵宸没有说话。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冀州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问：“崔琰知道么？”
“季珪已经查实了，确实是卢氏和范氏的主事人，正是崔公的族叔崔林牵的线。”贾诩道，“季珪今日一早便来我这递了名册，请主公定夺。”
赵宸沉默片刻：“崔林人呢？”
“已被季珪软禁在崔氏老宅。”
赵宸看向贾诩：“文和，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贾诩慢悠悠地道：“主公，臣以为，眼下不必大兴牢狱。冀州世家附曹，无非是怕主公夺其田产、废其特权。但主公设科举、抑豪强，为的是寒门子弟，不是杀尽世家，至少眼下还不是时候，若杀得太多，冀州人心浮动，反而给曹操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