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顿了一下：“而且，摊丁入亩还没推行完。等新政全部落地，府库充盈，粮草充足，那时候再打，才有必胜的把握。”
黄忠咧嘴笑道：“主公做事，向来周全。”
赵宸拿起酒杯，对众人道：“来，再饮一杯。”
众人举杯。
暖阁里炭火正旺，铜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羊肉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后园。
漳水上的冰面被月光照得发白，岸边的枯柳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邺城的街巷里，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
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提着灯笼，嘴里喊着“过年了过年了”。
外面鞭炮声越来越密。
邺城的街巷里，万家灯火连成一片。
漳水上的冰面映着月光，两岸的枯柳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暖阁里的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的香气混着酒香，飘出很远很远。
“过年了。”赵宸轻声道。
众人举杯，齐声道：“祝主公新年安康。”
赵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翌日。
邺城，魏王宫正殿，丙午年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邺城大部分人还在沉睡。
漳水上的冰面映着残月，城头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但魏王宫前的那条大街已经站满了人。
从正门到正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禁军将士甲胄鲜明，枪戟如林。
宫门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的马车从巷口一直排到街尾，车灯连成一条长龙。
赵宸天不亮便起了。
他穿了一身新的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腰束白玉带，比平日更添了几分肃穆。
赵云率禁军护卫在侧，也是一身崭新的甲胄。
赵恒站在父亲身后，穿着世子的冠服，腰间佩着那把短剑，面容沉静，但眼中掩饰不住兴奋。
“时辰到了。”诸葛亮走到赵宸面前，拱手道。
赵宸点头，迈步走向正殿。
正殿巍峨，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叮当作响。殿前台阶三层，每层九级，铺着红毡。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映着两排文武百官的席位。
殿外广场上，数千人肃立，鸦雀无声。
钟声响起。
第一声钟响，殿前禁军齐声高喝：“正旦大朝——启——”
第二声钟响，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
四品以上进殿，四品以下在殿外广场。
文官在东，武官在西。
文官以沮授为首，武官以赵云为首。各州刺史、通政使、仓曹，分列两侧。
外国使节站在更靠外的位置，服饰各异，面貌不同。
第三声钟响，赵宸从正殿后门走出，登上御座。
赵恒站在他左侧，诸葛亮站在他右侧。
赵云率禁军立于殿门内侧。
百官齐齐跪地，三呼万岁。
殿外广场上的数千人也跟着跪地，声浪如潮水般涌来，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平身。”赵宸抬手。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落座。
司礼官高声唱道：“兖州刺史、豫州刺史、冀州刺史、青州刺史、幽州刺史、并州刺史、荆州刺史、扬州刺史、徐州刺史、凉州刺史、交州刺史——上计！”
刺史负责一州的内政。
各州刺史的代表依次出列，手捧竹简，呈上过去一年的收支文书。
这是正旦大朝的重头戏。
上计内容包括各州的户口增减、田亩开垦、税赋收入、粮仓库存、刑狱案件、灾荒赈济。
每份竹简都由刺史亲自审校，再由随行的仓曹、通政使副署。
兖州刺史代表先出列，展开竹简，高声诵读：“兖州去岁户口新增一万二千户，田亩新增三十万亩，税粮增收二十万石，仓库存粮五十万石，刑狱案件较前年减少三成。”
豫州刺史代表紧随其后：“豫州去岁户口新增八千户，田亩新增二十五万亩，税粮增收十八万石，仓库存粮四十五万石。”
各州的上计大同小异，大多是新政推行后的税赋增长。
凉州和交州的户口增长最少，但赵宸没有苛责，反而嘉奖了几句。
凉州是新附之地，交州更是偏远。
能维持稳定，已是难得。
上计完毕，司礼官唱道：“宗室、功臣、外国使节——献礼！”
宗室以赵恒为首，献上邺城工匠新制的九鼎一尊。
九鼎上刻着九州山川，寓意魏国一统天下。赵宸接过，端详片刻，交给了诸葛亮。
功臣以沮授为首。
沮授捧着一卷帛书，展开诵读，是文武百官联名的贺表。贺表上的话很长，但大意只有一句：魏王扫平中原，功盖寰宇，请上尊号。
赵宸听完，摆了摆手：“尊号的事，不急，等天下统一了再说。”
沮授微微躬身，退回列中。
外国使节的献礼最为热闹。
第一个上前的是匈奴使节。
南匈奴单于呼厨泉派了他的弟弟右贤王，带着一百匹骏马、五十张貂皮、二十斤西域香料。右贤王跪地，用生硬的汉话道：“匈奴右贤王，奉单于之命，来贺魏王正旦。愿魏王万年，永为匈奴之主。”
赵宸点头，让诸葛亮收下礼品，赐右贤王锦缎十匹、金杯一对。
第二个是鲜卑使节。
鲜卑自轲比能死后，部众分裂。
此番来贺的是东部鲜卑的一个部落首领，带着二十匹上等的好马。
他跪地时面色有些紧张，显然是被赵宸的威名吓住了。
“鲜卑部众，来贺魏王正旦。愿魏王万年，永为鲜卑之主。”
第三个是乌桓使节。
乌桓在曹操北征后元气大伤，这些年一直依附魏国。
此番来贺的是乌桓单于的亲弟，带着五十匹骏马、五张虎皮。
他跪地时神情恭敬，说的话也比鲜卑使节更谦卑。
随后是羌氐使节、南蛮使节、山越使节。
每一个使节上前时，殿中百官都暗暗打量着他们的神情。
南蛮使节穿着五彩斑斓的蛮服，献上象牙和犀角。
山越使节带着越布和珍珠，跪地时目光闪烁，显然对魏国的强盛既畏且羡。
最后上前的是西域诸国的使节。
龟兹、于阗、疏勒、大宛、康居，各派使节，带着玉石、香料、汗血马。
待所有人敬献完毕，赵宸看向下方高声道。
“今日正旦，孤与众卿共饮此杯。”
殿中数千人齐齐起身，举杯。
赵宸一饮而尽，众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司礼官唱道：“奏乐——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