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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138章 局中人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8章 局中人终
    初七,陈默回档案处上班。

    假期的尾巴总是很短。好像昨天还在看雪,今天就要上班了。

    他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的文件堆了一摞。他一份一份地翻,大部分都是假期里积压的常规文件,没什么特别的。

    但最上面那一份,让他愣住了。

    一份红头文件。

    省厅关于成立“特殊档案管理科”的通知。

    陈默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特殊档案管理科”的职责,是集中管理涉及“回响”及类似超常事件的全部卷宗。也就是说,所有跟“方舟”有关的档案、证据、数据,都要归到这个科来管理。

    科长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陈默靠在椅子上,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转了很多圈。

    这是升职?还是加担子?

    名义上是升职——从副处长变成科长,听起来是平调,但这个科是独立机构,直接向省厅汇报,权限比档案处副处长大得多。

    但为什么是他?

    他只是一个从市局调来的“外来者”,在省厅的根基还没扎稳。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交给他?

    他想了想,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省厅真的信任他,觉得他能把这件事办好。

    第二种,有人想把他推到前面,让他当靶子。

    不管是哪种,他都得接。

    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

    集中管理“回响”档案,意味着他有了接触所有证据的权限。有了权限,他就能继续查那些没查完的事。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同意。”

    第二天,陈默去了省厅档案处,开始盘点那些要转移到“特殊档案科”的卷宗。

    数量比他想象的大。

    “方舟”相关的卷宗,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百多份。再加上从华源公司缴获的实验记录、从深山基地带回来的硬盘、从钟科长老家找到的U盘,总共装了十几个箱子。

    陈默一箱一箱地看,一页一页地翻。

    有些东西他见过,有些是第一次看到。

    在华源公司缴获的实验记录里,他发现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四十七个“种子”的编号。这些编号对应的是人——那些被植入芯片的人。

    名单他已经看过了。

    但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名单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备用名单,共二十三人,详见附件”。

    备用名单?

    他翻遍了整份文件,没有找到那个“附件”。

    “备用名单”被删掉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

    陈默把这一页拍了照,存进手机。

    然后他打开了沈渊的硬盘,重新看了一遍那些通讯记录。

    除了那条发给“未知”收件人的,还有几条他之前没注意到。

    都是一些很短的简讯——

    “第一阶段完成。”

    “种子已植入。”

    “等待激活指令。”

    每一条的收件人都是“未知”。

    陈默把这些记录下来,准备等熊乐上班之后发给他分析。

    “特殊档案”——这名字起得挺贴切。

    因为这些档案确实特殊。

    特殊到让陈默觉得,他正在打开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但他还是打开了。

    因为门后面,有他要找的答案。

    省厅给了陈默一个权限——他可以自己组建团队。

    “特殊档案科”虽然只有他一个科长,但可以外聘顾问、借用技术人员。说白了,就是他想用谁,只要对方同意,省厅就批。

    陈默第一个想到的是林岚。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跟林岚说了这件事。

    “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说。”

    “省厅成立了一个‘特殊档案科’,专门管‘回响’的卷宗。他们让我当科长,还让我自己组建团队。”

    林岚看着他,筷子悬在半空中。

    “你想让我去?”

    “对。”

    “我去了能干嘛?”

    “帮我分析案子。”陈默说,“我一个人看不过来那些卷宗,需要有人帮我梳理线索、找关联。你是刑侦出身,比我专业。”

    林岚放下筷子,想了想。

    “我现在的岗位怎么办?”

    “借调。省厅出函,暂时借调过来。”

    “多久?”

    “不知道。”陈默说,“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林岚沉默了几秒。

    “好。”

    “你同意了?”

    “同意了。”林岚重新拿起筷子,“反正我那个刑侦支队,案子多得要命,天天加班。到你这边,至少能按时吃饭。”

    陈默笑了。

    第二个找的是老周。

    老周在老家,正陪老伴晒太阳。陈默打了电话过去,把情况说了一下。

    “老周,你愿不愿意来当外聘顾问?”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

    “我就知道你闲不住。”

    “那你来不来?”

    “来。”老周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老伴也得来。她在老家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跟我一起过去,我上班她逛公园。”

    “行。”

    “还有,你得给我配个好椅子。我腰不好,坐硬椅子受不了。”

    “行。”

    “那行,我下周就到。”

    陈默笑了。

    第三个找的是熊乐。

    熊乐接了电话,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技术支援没问题。但有一样,我不是免费的。”

    “你不是说免费吗?”陈默笑了。

    “那是之前。现在我有公司了,有员工要养。”熊乐说,“但我给你打折,五折。”

    “成交。”

    团队凑齐了。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把三个人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

    林岚,分析。

    老周,顾问。

    熊乐,技术。

    三个人,加上他自己,四个人。

    也许不够。

    但够了。

    特殊档案科的办公地点,被安排在市郊一处独立院落。

    院子不大,占地也就两三亩。一栋两层的灰色小楼,楼前有一棵老槐树,院子里长满了枯草。围墙很高,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保安岗亭。

    陈默去看了之后,觉得这地方挺合适。

    安静,偏僻,不容易被人打扰。

    院子原是某研究所的旧址,八十年代的建筑,年久失修,但主体结构没问题。小楼里有十几个房间,足够当办公室、档案室、会议室用。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很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手。树枝光秃秃的,等着春天发芽。

    “这地方不错。”林岚站在他旁边,环顾四周,“就是有点阴森。”

    “阴森好。”陈默说,“阴森了没人来。”

    “你就不怕闹鬼?”

    “鬼有什么好怕的?”陈默说,“人心比鬼可怕。”

    林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走进小楼,一间一间地看。

    一楼可以当档案室和会议室,二楼当办公室。楼里的暖气还能用,通上水就能烧。电也通了,就是线路有点老,需要重新布线。

    “收拾一下,一个月后就能搬进来。”陈默说。

    “一个月?”林岚看了看满屋的灰尘和蜘蛛网,“你确定?”

    “我确定。”

    陈默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院子。

    院墙外面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是一条小河。河对面是一个小区,能看到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安静。

    但他知道,这份安静,很快就会打破。

    整理科室的那几天,陈默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寄到省厅档案处的,信封上写着“陈默收”,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一个邮戳——本地。

    陈默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剪报。

    剪报是从某地的报纸上剪下来的,日期是一个星期前。内容是一条新闻——

    “昨晚,本市发生一起命案,死者为该市某房地产公司董事长。警方在现场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代偿’二字。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陈默盯着那个词,手指收紧。

    “代偿。”

    又是这个词。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那张照片——白敬轩被绑在椅子上,胸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代偿开始”。

    那个白敬轩后来怎么样了?

    陈默查了一下。

    三天后,白敬轩的尸体被发现在郊外的一处废弃厂房里。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勒痕。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的痕迹,也没有目击者。

    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然后现在,又一起命案。

    死者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

    字条上写着“代偿”。

    陈默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一张是白敬轩被绑的照片,一张是剪报。

    “代偿”两个字,写法不一样。白敬轩那张是打印的,剪报那张是手写的。

    但风格很相似。

    都是两个字,都是大写,字体都很粗。

    像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在做同一件事。

    陈默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些“种子”名单——白敬轩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这个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会不会也在某个名单上?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沈渊的名单,翻了翻。

    没有。

    这个董事长不在名单上。

    那他跟“方舟”有什么关系?

    陈默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一切不是巧合。

    有人在替天行道?

    还是在掩盖什么?

    剪报收到的第二天,陈默又去了那个院子。

    春天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老槐树的枝条沙沙作响。阳光照在院子里,地上的枯草泛着白光,像是在等着什么。

    陈默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上已经开始冒芽了,很小很小的小绿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春天要来了。

    那些在土里埋了一整个冬天的种子,要发芽了。

    他想起沈渊写的那句话——“真正的种子,不在实验室,在人心。”

    也许沈渊说得对。

    真正的种子,是人心里的东西。

    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是那种“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牺牲”的想法。

    这些东西,不需要芯片,不需要激活信号。它们自己就会生根发芽,自己就会长成一棵大树,把一切都毁掉。

    “代偿”——这个组织,也许就是那些种子长出来的树。

    陈默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不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

    但他知道,他会找到他们。

    因为这是他的路。

    从市局档案室到省厅档案处,从整理卷宗到追查真相,他一直在走这条路。

    师父走了,他没停。

    晓雨走了,他没停。

    妹妹走了十年了,他也没停。

    他不会停。

    也不能停。

    林岚从楼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有头绪吗?”

    “有一点,但不够。”

    林岚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好。”

    远处,一辆车驶过院墙外面的公路,卷起一地落叶。

    落叶在风中打转,然后又落回地面。

    陈默看着那些落叶,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是林涛以前说过的。

    “当警察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还被害人一个公道。”

    师父,你放心。

    这个公道,我会还的。

    不管花多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定还。

    他转过身,走进了小楼。

    身后的门关上了。

    院子里,老槐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晃,像是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