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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15章 旧钟的秘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章 旧钟的秘密
    从安康医院出来,陈默直接去了老钟茶馆。

    不是去喝茶,是去问一个他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方珍说的“老钟”,到底是不是这个茶馆?如果是,那“钥匙”是用来开什么的?

    老钟正在擦杯子,看到他们进来,手又停了。

    “又来了?”老钟的语气有点烦,“我说了,该说的都说了。”

    “我们今天不是来找方珍的。”陈默把铜钥匙放在柜台上,“我们是来问这个的。”

    老钟看到那把钥匙,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惊讶,不是害怕,是一种带着痛苦的回忆的表情,像是被人揭开了一道结了痂的伤疤。

    “你……你找到了?”老钟的声音有点干。

    “在安康医院的钟楼里找到的。”陈默盯着他,“所以你知道这把钥匙?”

    老钟沉默了很久。他放下抹布,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茶馆门口,把门关上了。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默,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方珍是我的侄女。”他说。

    陈默和林岚同时愣住了。

    “她没告诉过任何人。”老钟低着头,声音沙哑,“她的父母——也就是我哥和我嫂子——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是我把她养大的。”

    “那她为什么姓方,你姓钟?”林岚问。

    “她随她妈的姓。”老钟说,“她爸——我哥——姓钟,但她妈家里没儿子,就让她随了母姓。”

    陈默把椅子拉开,坐下了。

    他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可能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部分。

    老钟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辣得他直咧嘴,但没停,又喝了一口。

    “方珍小时候是个正常的孩子,聪明,听话,学习成绩也好。后来上了大学,学生物工程的。”老钟说,“那时候我挺高兴的,觉得我们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

    “然后呢?”

    “然后她大三那年,被一个什么生物科技公司看中了,说是要招实习生,给很多钱。她去了。”老钟又喝了一口酒,“从那以后,她就变了。”

    “怎么变的?”

    “开始失眠,做噩梦,说梦话。”老钟说,“有时候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喊大叫,说什么‘不要找我’‘我不知道’之类的话。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再后来,她开始自残。”

    陈默想起方珍的病历摘要上写的——“患者有自残行为,曾用刀片割伤自己的手臂,声称是为了‘把虫子放出来’。”

    “虫子。”陈默说,“她说过‘虫子’这个词吗?”

    老钟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病历上写的。”

    老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她说她体内有‘虫子’,那些‘虫子’在她脑子里钻来钻去,让她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我问她是什么东西,她不肯说,只说很可怕,很可怕,比死还可怕。”

    陈默想起自己在废弃精神病院的地下室里经历过的那种意识冲击——陌生人的死亡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那些恐惧、痛苦、绝望,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袋里。

    如果方珍每天都被这种东西折磨,那精神失常是迟早的事。

    “她什么时候住进安康医院的?”

    “五年前。”老钟说,“当时她已经完全失控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不吃不喝。我没办法,只好把她送去了安康医院。”

    “你在那之前,知道她参与了‘种子计划’吗?”

    老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直到三年前,她突然从医院跑出来,找到我,把一个信封给我,说了那句话——‘钥匙在老钟里。’我问她什么意思,她不肯说。只是反复说,‘钥匙在老钟里,找到钥匙就能打开门,门后面是真相。’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你找过她吗?”

    “找过。”老钟的声音哽咽了,“找了好几个月,到处找,但找不到。她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默沉默了几秒。

    “老钟,你说你是方珍的叔叔,那你知道‘代偿’吗?”

    老钟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我……听说过。”

    “怎么听说的?”

    老钟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方珍失踪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她说她在医院的时候,有一个人去找过她。”

    “谁?”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那个人自称‘高健’,以前是警察,后来变成了‘代偿’的人。”老钟说,“那个人问她愿不愿意‘替天行道’,用她的能力去惩罚那些法律制裁不了的坏人。”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高健。

    这个名字又出现了。

    在废弃精神病院的地下实验室里,钟状设备的用户签名是“高健”。现在,老钟说高健去找过方珍,想让她加入“代偿”。

    “方珍答应了吗?”陈默问。

    “没有。”老钟说,“她说她不想再用那个能力了。那个能力让她痛苦,让她发疯,她宁愿死也不想再用。”

    “那高健怎么说?”

    “他说……‘你会改变主意的。’”老钟的声音发抖,“然后他就走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的线终于串起来了。

    方珍是“种子计划”的志愿者,被植入了“回响种子”,获得了能“看到”他人死亡执念的能力。这个能力让她痛苦不堪,最后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高健找到了她,想让她加入“代偿”,利用她的能力去执行私刑。方珍拒绝了,从医院跑出来,消失了。

    但她留下了一把钥匙——在安康医院的钟楼里。

    那把钥匙,是用来开什么的?

    陈默把铜钥匙从柜台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03。

    如果“03”是编号,那应该还有01、02、04……

    “老钟,你知不知道方珍在安康医院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老钟想了想:“有一个铁盒子,她一直带在身边,说什么也不让别人碰。后来她住进医院,那个铁盒子应该被医院收走了。”

    “铁盒子?”

    “对,大概这么大。”老钟比划了一下,有鞋盒那么大,“上面有个锁,钥匙她一直挂在脖子上。”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钥匙。

    这把钥匙,会不会就是开那个铁盒子的?

    “那个铁盒子现在在哪?”

    老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医院关了之后,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理了,不知道运到哪去了。”

    陈默把钥匙收好,站起来。

    “老钟,如果我们找到方珍,我们会通知你。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打我电话。”

    老钟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走出茶馆,天已经快黑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岚走在陈默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觉得方珍还活着吗?”

    陈默没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方珍这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因为她太重要了。

    对“代偿”来说,她是武器。

    对陈默来说,她是钥匙——能打开所有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