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继续。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满殿的欢声笑语一浪高过一浪。那颗夜明珠早就被人遗忘，连苏烈自己也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林昭坐在前列，慢慢品着御酒。
这酒确实好，比他喝过的任何酒都好。但他喝得不多，只是偶尔抿一口，尝尝味道。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苏璃身上。
苏璃正在和旁边的一个贵妇人说话。那贵妇人是某位亲王的王妃，穿金戴银，珠光宝气，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郡主真是好福气，嫁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夫君。万年灵芝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宝物！”
苏璃淡淡地应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王妃又笑着说：“听说林公子之前住在柴房？啧啧，郡主也真是的，这样的夫君，怎么舍得让他住柴房？”
苏璃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要说话，林昭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妃有所不知。”
那王妃转头看向他。
林昭笑了笑，说：“柴房挺好，清静。臣住得习惯。”
王妃愣了一下，然后掩口笑起来。
“林公子真是风趣。”
林昭点点头，不再说话。
苏璃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只是一闪而过，但林昭看见了。
他的心，微微跳了一下。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皇帝有些乏了，起身离席。
群臣恭送，然后继续饮宴。
少了皇帝，气氛反而更轻松了些。有些人开始离席走动，互相敬酒，攀谈说笑。
林昭正坐着，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转过头，看见苏璃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璃没有移开，就那么看着他。
林昭也看着她。
烛火跳动，光影摇曳，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昭对她笑了笑。
苏璃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淡，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但落在林昭眼里，却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那种应酬场合的假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林昭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就那么看着她，忘了移开目光。
苏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她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一丝笑意。
林昭也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酒是甜的。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甜的酒。
旁边，苏烈抬起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看见苏璃对林昭笑，看见林昭看着苏璃的眼神，看见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杯酒。
苦的。
涩的。
难以下咽。
宴席散时，已经是深夜。
林昭站起身，走到苏璃身边。
“阿璃。”
苏璃看着他。
林昭说：“今天，我很高兴。”
苏璃的眉头微微蹙起，但眼睛里分明有笑意。
“高兴什么？”
林昭想了想，认真地说：
“高兴能和你坐在一起。”
苏璃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又勾起那一丝弧度。
“傻子。”她轻声说。
林昭笑了。
“可能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身后，满殿的灯火渐渐熄灭。
但林昭心里，却亮得如同白昼。
· 第6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