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说“听你的”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重。林昭知道，这三个字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正的托付。她把北境的未来，把五万大军的性命，把两千多里边境线的安危，都托付给了他。他不能让她失望。那些命令发出去之后，苏璃没有停下来，她把林昭拉到舆图前，指着那些标注着红点的位置。
“林昭，你说，蛮族如果真的打过来，他们会选哪条路？”
林昭看着舆图，想了想。“黑风谷。那里最窄，最容易突破。突破了黑风谷，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他们的骑兵可以长驱直入，三天之内就能打到镇北城。”
苏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黑风谷是重点。韩豹在那里，但我还是不放心。”
林昭说：“我再去看看。粮草和药材的事，可以晚两天。”
苏璃看着他。“你就不怕累？”
林昭笑了。“不怕。有你，就不累。”
苏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第二天天不亮，林昭就带着陈平去了黑风谷。韩豹正在城墙上指挥士兵加固工事，看见林昭来了，连忙迎上来。“侯爷，您怎么来了？”“将军不放心，让我来看看。”韩豹带着林昭走了一圈。城墙加固了，箭楼修好了，滚石檑木堆满了。韩豹是个粗人，但做事很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林昭看完，点了点头。“韩将军，辛苦了。”韩豹摇摇头。“不辛苦。末将的命是将军救的，替将军守城，应该的。”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回到镇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璃还在大帐里看舆图，桌上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林昭端起粥碗，走出去，让人热了一遍，端回来。“喝了再忙。”苏璃抬起头，看着他，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她把碗放下，看着林昭。“黑风谷怎么样？”
“加固了。箭楼也修好了。韩豹很细心，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苏璃点点头，又看着舆图。
林昭继续说：“青石关那边，王铁山也在抓紧训练。新兵虽然没经验，但老兵带着，进步很快。鹰嘴涧的李虎，弓弩手增加到五百人，箭矢储备也够了。镇北城这边，周德胜在修缮兵器，赶制铠甲。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苏璃看着他。“那你呢？粮草和药材呢？”
林昭笑了。“粮仓满了。药材库也满了。够五万大军吃三个月，用半年。”
苏璃的眼眶红了。“林昭，你瘦了。”
林昭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苏璃点点头。“有。下巴都尖了。”
林昭笑了。“那你多给我做点好吃的。”
苏璃瞪了他一眼。“我不会做饭。”
林昭说：“学。”
苏璃又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林昭每天天不亮就进空间，种地、配药、打造兵器。灵墟卫五百个人，分工明确，日夜不停地运转。灵谷一茬一茬地收，粮仓一袋一袋地满。药材一茬一茬地采，库房一瓶一瓶地堆。兵器一件一件地打，甲胄一副一副地造。老铁匠带着徒弟们，日夜不停地打造。他们用那种银色的金属，打造出了五百把刀、五百把枪、五百副甲。刀削铁如泥，枪无坚不摧，甲刀枪不入。林昭把第一批打造好的兵器和甲胄发给灵墟卫，他们穿上甲胄，拿起刀枪，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们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刀锋上的光。
陈平看着那些灵墟卫，眼眶红了。“侯爷，这些兵器和甲胄，太好了。”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好。是保命用的。”陈平点点头。“末将明白。”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长，是因为每一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时辰；说短，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冬天就来了。
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猛。那天早上，林昭推开窗，看见漫天的大雪从天而降，像是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床棉被。风很大，雪被吹得横着飞，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枣树的枝丫被雪压弯了，石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盘子里那些干枣被雪盖住了，只露出几个红点，像雪地里开出的花。
苏璃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银白的世界，沉默了很久。“今年的雪，来得太早了。”林昭站在她旁边。“早了好。雪下得早，蛮族进攻就晚。雪太大，路不好走，他们的骑兵跑不快。”
苏璃转过头，看着他。“你倒是会往好处想。”
林昭笑了。“不是往好处想。是往实处想。雪已经下了，抱怨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利用这场雪。”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说得对。”她走过去，摊开舆图，指着黑风谷北面的草原。“雪这么大，蛮族的骑兵动不了。至少十天半个月，他们不会进攻。这段时间，我们可以继续加固城防，储备粮草，训练士兵。”林昭点点头。“还有，可以多收几茬灵谷，多配几批药。”
苏璃看着他，眼眶红了。“林昭，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想着做事。”
林昭笑了。“不做，怎么赢？”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窗外，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掉。但林昭不怕，因为他准备好了。他和苏璃，和五万大军，和两千多里的城墙，和满仓的粮食，和满库的药材，和五百个以一当十的灵墟卫，还有这场雪，都在帮他。
·第23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