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三天三夜，没有停的意思。镇北城的屋顶白了，街道白了，城墙也白了。枣树的枝丫被雪压断了好几根，横在院子里，周安让人砍了当柴烧。石桌上的干枣被雪埋得严严实实，只剩几个红点，像雪地里开出的花。林昭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银白的世界，心里沉甸甸的。雪大，蛮族进攻晚，这是好事。但雪大，路不好走，朝廷的粮草更送不过来了。虽然他不指望朝廷的粮草，但万一仗打久了，多一分粮草就多一分胜算。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淡蓝色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灵泉湖的水泛着银白色的光，灵谷苗在微风中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林昭深吸一口气，灵气入肺，整个人都轻了。他挽起袖子，走到田边，开始收灵谷。灵谷已经熟透了，金灿灿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头。他弯下腰，一把一把地割，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灵墟卫也来了，五百个人分成几组，有的割，有的打，有的装袋，有的搬运，忙得热火朝天。
收了半个时辰，林昭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他拿起锄头，准备翻地播种下一茬。锄头落下去，碰到了一样硬东西。“当”的一声，锄头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林昭愣了一下，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泥土下面是一块石头，青灰色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不是普通的石头。他把石头周围的土扒开，石头越来越大，像是一块巨大的岩层，从地下冒出来。他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又挖了几锄头，还是石头。他沿着石头的边缘挖了一圈，发现这块岩层足有几丈方圆，像一口倒扣的大锅，埋在泥土下面。
林昭蹲下来，仔细看那块石头。石头的表面有金属的光泽，银白色，亮闪闪的。他用手敲了敲，声音清脆，像敲在铁上。他又用锄头敲了一下，锄头崩了一个口子，石头纹丝不动。他的心跳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石头，是矿石。
“陈平！”他喊了一声。
陈平正在那边装袋，听见喊声，连忙跑过来。“侯爷，怎么了？”
林昭指着那块石头。“挖。”
陈平愣了一下，没有多问，招呼几个灵墟卫拿来铁锹和镐头，开始挖。石头越挖越大，越挖越深，像一座小山。挖了整整一天，终于挖出了一个矿脉。矿脉从地下冒出来，一直延伸到空间深处，看不见尽头。矿石的品质极高，泛着浓郁的银光，像银子一样亮，但比银子硬得多。
陈平拿起一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又用刀砍了一下。刀砍在矿石上，火星四溅，刀刃卷了，矿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他的眼睛瞪大了。“侯爷，这是什么？”
林昭接过矿石，仔细看了看。他不认识这种矿石，但他知道这绝非凡品。他想起了老铁匠，那个打了七十年铁的老师傅，也许他能认得。
林昭找了一块品相最好的矿石，带着陈平出了空间。老铁匠正在铁匠铺里打刀，炉火烧得旺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林昭走进去，把矿石放在铁砧上。“铁老，您看看这个。”
老铁匠放下锤子，拿起矿石，凑到眼前看了看。他的手在抖，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着合不拢。他把矿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用锉刀锉了一下，锉刀打滑，根本锉不动。他又用锤子敲了一下，锤子弹起来，差点砸到自己的头。
“天外陨铁！”他的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沙子，“这是天外陨铁！侯爷，您从哪里得来的？”
林昭说：“从山里挖的。”
老铁匠看着他，又看着手里的矿石。“侯爷，您知道天外陨铁是什么吗？百年难得一遇！传说上古神兵，就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侯爷，这种矿石，您有多少？”
林昭想了想。“很多。一条矿脉，不知道有多深。”
老铁匠的眼眶红了。他活七十年，打了一辈子铁，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手打造一件天外陨铁的神兵。他以为这辈子没机会了，没想到老天爷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他扑通一声跪下来。“侯爷，求您了。让老朽打造这批兵器。老朽不要工钱，只求摸一摸天外陨铁。”
林昭连忙扶他起来。“铁老，您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他把老铁匠扶到椅子上坐下，“这批兵器，本来就打算交给您打造。您的手艺，北境第一。除了您，没人打得了。”
老铁匠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侯爷，您放心。老朽一定打出最好的兵器。刀、枪、剑、戟，样样都给您打得漂漂亮亮的。甲胄也给您打，刀枪不入的甲胄。”
林昭点点头。“好。那就拜托您了。”
老铁匠带着徒弟们，连夜开始打造。炉火烧得更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更响了，整条街都能听见。林昭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里面飞溅的火星，心里踏实了一些。这些兵器，这些甲胄，就是灵墟卫的命。有了它们，灵墟卫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才能守住北境。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雪的那一边，有五万蛮族骑兵在等着。等雪停，等路通，等时机。他不能再等了——矿脉，他要抓紧开采；兵器，他要抓紧打造；灵墟卫，他要抓紧训练。时间不多了。
·第23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