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匠說“天外隕鐵”的時候，林昭就知道，這東西不能讓人知道來歷。他在空間里發現礦脈的事，連甦璃都沒細說。不是不信任，是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他讓陳平帶著靈墟衛，白天在空間里訓練，夜里幫他采礦。礦脈很深，越往下挖，礦石的品質越高。銀白色的礦石在空間特有的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像是一塊塊凝固的月光。
陳平拿起一塊剛挖出來的礦石，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比同樣大小的鐵塊重了一倍不止。“侯爺，這礦石太好了。打造出來的兵器，恐怕比咱們用的精鋼刀還強十倍。”林昭接過礦石，看著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像是一條條銀色的絲線，在礦石中蜿蜒流淌。“十倍不夠。要強百倍。”陳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侯爺，您真敢想。”林昭也笑了。“不是敢想，是必須。蠻族五萬騎兵，我們只有三萬守軍。沒有壓倒性的兵器優勢，這仗不好打。”陳平點點頭，不再說什麼，轉身繼續挖礦。
礦石采出來，不能直接用。老鐵匠說，天外隕鐵熔點極高，普通炭火根本燒不化。林昭把靈泉水摻進炭里，火溫一下子提了上去，爐膛里的火焰由紅轉白，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皮膚發緊。老鐵匠看著那白熾的火焰，眼楮都直了。“侯爺，這是什麼炭？怎麼這麼厲害？”林昭笑了笑。“特制的。您只管燒。”老鐵匠不再問了，把礦石扔進爐膛里。
礦石燒了整整一天才軟化。老鐵匠用鐵鉗夾出來，放在鐵砧上，舉起大錘砸下去。“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鐵砧都顫了三顫。礦石被砸扁了一點，但老鐵匠的虎口震裂了，血流了一手。他沒有停，又砸了一錘，再一錘。每一錘都用盡全力，每一錘都砸在同一個地方。礦石漸漸變形，從一塊不規則的石頭，變成一根長長的鐵條。
老鐵匠的徒弟們輪流上陣，大錘輪番砸下，叮叮當當的聲音從早響到晚。鐵匠鋪門前的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整條街都能听見。街坊鄰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為鐵匠鋪在拆房子。
打造第一把刀用了三天三夜。刀身修長，微弧，刃口泛著冷冽的銀光。老鐵匠把刀遞給林昭，林昭接過來，在手里掂了掂，輕，比普通的刀輕一半。但刀刃鋒利得嚇人，他拿一張紙試了試，輕輕一劃，紙齊刷刷地斷開，斷口光滑如鏡。他又拿一根鐵釘試了試，刀刃從釘帽上劃過，鐵釘被削成兩半，切口平整得像是用銼刀銼過的。
陳平站在旁邊，看得眼楮都直了。“侯爺，這刀……給我試試？”林昭把刀遞給他。陳平拔出自己的佩刀，兩刀相交，只听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陳平的佩刀斷成兩截，刀刃飛出去，插在牆上。陳平看著自己手里的斷刀，又看著林昭手里那把完好無損的新刀，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侯爺……這刀……”他的聲音都在抖。
林昭笑了。“削鐵如泥，不是吹的。”
陳平的眼眶紅了。他在戰場上見過太多兄弟因為兵器不如人而戰死。明明砍中了敵人，刀卻卷刃了，砍不透皮甲；明明擋住了敵人的刀，自己的刀卻斷了，被敵人一刀劈死。如果那時候有這樣的刀，那些兄弟就不會死。
“侯爺，這批刀，什麼時候能打完？”
林昭算了算。“礦脈夠深，礦石夠多。鐵老帶著徒弟們日夜趕工，一天能打五把刀、五把槍、三副甲。五百套，需要三個月。”
陳平的臉色沉了下來。“三個月？蠻族等不了三個月。”
林昭點點頭。“所以，不能只靠鐵老一個人。”
他回到空間，把靈墟衛里學過打鐵的士兵挑了出來，一共二十個人，都是老兵，跟了甦璃多年，打仗打累了，私下學過手藝。林昭把他們交給老鐵匠當徒弟。二十個人加上原來的幾個徒弟，一天能打十把刀、十把槍、五副甲。時間縮短了一半，但還不夠。
林昭又找了一個老鐵匠。老鐵匠姓李，六十多歲，是鐵老的師弟，手藝不比鐵老差。林昭去請他的時候，他正在家里烤火，听說是打天外隕鐵，二話不說，穿上棉襖就來了。李鐵匠又帶了十來個徒弟，人手一下子多了起來。兩撥人輪班倒，爐火日夜不熄，叮叮當當的聲音從早到晚，從晚到早，整條街的人都被吵得睡不著。但沒有人抱怨，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刀槍是拿來保護他們的。
一個月後，第一批兵器和甲冑打造完成。一百把刀、一百把槍、一百副甲，整整齊齊地碼在鐵匠鋪的架子上。刀身修長，微弧，刃口泛著銀光；槍尖鋒利，寒光閃閃，一槍刺出去能穿透三層鐵甲；甲冑輕薄，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刀砍不進去，箭射不穿。
林昭把靈墟衛叫來，讓他們試穿試戴。五百個人站在校場上，穿上銀白色的甲冑，手持銀白色的刀槍，整個人像是被月光包裹著。他們的眼楮很亮，亮得像刀鋒上的光。陳平站在隊伍前面，看著那些銀白色的身影，眼眶紅了。“侯爺，有了這些兵器和甲冑，靈墟衛就是真正的天兵了。”
林昭笑了。“天兵不天兵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活下來，能守住北境。”
甦璃站在校場邊上，看著那些銀白色的身影，沉默了很久。她走到陳平面前，拿起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輕，比她的劍還輕。她揮了一下，刀刃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她又砍在一根木樁上，木樁應聲而斷，斷口光滑如鏡。她看著那把刀，又看著林昭，眼眶紅了。“林昭，你辛苦了。”
林昭搖搖頭。“不辛苦。值得。”
甦璃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臉。“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校場上，灑在那些銀白色的甲冑上，折射出萬道光芒。甦璃站在陽光下，看著那些靈墟衛，嘴角微微翹著。她有底了。
•第24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