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蛮族的号角声还没响起来的时候，苏璃召集众将开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大帐里灯火通明，舆图摊在长桌上，边角被烛台压着。韩豹、王铁山、李虎、周德胜分坐两侧，铠甲都穿好了，兵器都挂在腰间。林昭坐在苏璃右手边，面前摆着一碗热茶，茶是灵泉水泡的，加了人参和黄芪，补气提神。
苏璃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戳在黑风谷的位置。“蛮族五万骑兵，已经集结完毕。最迟明天，就会南下。黑风谷是他们必经之路。”她的手指从黑风谷往南移动，划过青石关、鹰嘴涧，最后停在镇北城。“我们要在这里挡住他们。”
韩豹第一个开口。“将军，末将守黑风谷。蛮族想过去，先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去。”他的声音很大，震得烛火都在晃。
苏璃看着他。“黑风谷交给你。但你不能死。你死了，黑风谷就丢了。”
韩豹低下头。“末将明白。”
王铁山说：“青石关交给末将。新兵虽然没经验，但老兵带着，不会掉链子。”
苏璃点点头。“青石关是第二道防线。黑风谷如果守不住，你那里就是最后的屏障。”
王铁山站起来。“将军放心，末将誓与青石关共存亡。”
李虎说：“鹰嘴涧交给末将。蛮族如果绕过黑风谷，肯定会从鹰嘴涧过。末将的弓弩手在那里等着他们。”
苏璃看着他。“鹰嘴涧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但你不能只守，要主动出击。蛮族的骑兵在峡谷里跑不开，正是弓弩手发挥的时候。”
李虎点头。“末将明白。”
周德胜说：“镇北城交给末将。粮草、药材、兵器、甲胄，末将都准备好了。百姓们也都撤到了城内，各家各户都囤了水粮，撑一个月没问题。”
苏璃点点头。“镇北城是最后一道防线。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将领们纷纷表态，大帐里的气氛渐渐热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仗的重要性——赢了，北境还能守十年；输了，北境就没了。苏璃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没有急着做决定，目光落在林昭身上。
“林昭，你也说几句。”
大帐里安静下来，将领们都看着林昭。林昭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戳在黑风谷北面的那片草原上。“蛮族五万骑兵，我们三万守军。硬拼，拼不过。守城，能守住，但伤亡会很大。所以末将有一个想法——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大帐里又安静了。韩豹皱着眉头。“侯爷，什么叫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林昭说：“引他们进来。不是引到黑风谷，是引到黑风谷里面。在黑风谷两侧的山上埋伏弓弩手，等蛮族骑兵全部进入峡谷，关上谷口，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韩豹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主意好。黑风谷地形险要，两侧都是山，骑兵在峡谷里跑不开。只要关上谷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韩豹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但是侯爷，蛮族会上当吗？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不会轻易进峡谷。”
林昭说：“所以我们要演得像一点。派小股部队佯装败退，引他们追。跑得狼狈一点，丢盔弃甲，慌不择路。蛮族看见我们败退，就会觉得机会来了，就会追。一追，就进了峡谷。”
王铁山拍了一下桌子。“这个主意好！蛮族最看不起败兵，看见我们跑，肯定追。”
李虎说：“但是侯爷，万一他们不追呢？”
林昭说：“不追，我们就撤。明天再演。演到他们追为止。”
众将纷纷点头。苏璃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黑风谷北面慢慢移动到黑风谷南面。“林昭说得对。诱敌深入，关门打狗。但风险也大。万一谷口关不住，蛮族冲出来，我们就完了。”她看着林昭，“你确定？”
林昭看着她。“确定。”
苏璃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众将。“传令下去，依计行事。”
众将领命，鱼贯而出。大帐里只剩下苏璃和林昭。苏璃坐在主位上，看着舆图，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黑风谷的位置上轻轻敲着。
“林昭，你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林昭想了想。“不是想到的。是被逼的。”
苏璃问：“被谁逼的？”
林昭说：“被五万蛮族骑兵。”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一闪，但林昭看见了。“你这人，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贫嘴。”
林昭也笑了。“不是贫嘴。是实话。硬拼打不过，只能智取。”
苏璃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比我适合当将军。”
林昭摇摇头。“我不适合。我只会出主意，不会打仗。”
苏璃说：“会出主意就够了。打仗的事，我来。”
林昭握紧了她的手。“好。你打仗，我出主意。”
月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远处的军营里，号角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告诉他们，时间不多了。苏璃靠在林昭肩上，闭上了眼。
“林昭，你说，我们能赢吗？”
林昭低下头，看着她。“能。”
苏璃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你在。”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林昭轻轻擦掉那些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24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