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边境越来越安稳，互市的税收一天比一天多，镇北城的百姓脸上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林昭每天忙完军务、政务，晚上雷打不动地进空间修炼。空间里的灵谷收了一茬又一茬，粮仓堆得满满当当；药田里的药材长势喜人，库房里的瓷瓶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果园里的果子熟了又摘，摘了又熟，灵果酒酿了一坛又一坛，连周安都喝上了。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但林昭总觉得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变化，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像是春天来了，泥土下面的种子正在发芽，你还没看见芽，但你知道它在动。
这天晚上，林昭处理完互市的账目，走进空间。灵泉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淡蓝色的天空和慢悠悠的白云。木屋还是那个木屋，玉床还是那张玉床，灵潭还是那个灵潭。一切如常，但那种“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的感觉更强烈了。他站在灵泉湖边，闭上眼，用意念去感受空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
灵气在流动。以前灵气是静止的，像一潭死水，虽然浓郁但不动。现在灵气在动，从北向南，从东向西，缓缓地、均匀地流动，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林昭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走去，穿过药田，穿过果园，穿过那片已经收割完的灵谷地，来到空间的最北边。雾气翻涌着，和以前一样，但雾气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林昭停下脚步，看着那片发光的雾气。光很淡，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明一灭，很有节奏。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探进雾气里。雾气冰凉，像冬天的河水。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硬硬的，滑滑的，像是石头。他用力推了一下，雾气散开，露出后面的景象。
他愣住了。
雾气后面是一座山，不高，只有十几丈，但很陡，岩石裸露在外，被空间里的灵气打磨得光滑圆润。山上有水，从山顶流下来，顺着岩石的缝隙，汇成一条细细的瀑布。瀑布不高，只有几丈，水流也不大，像一条白色的绸带挂在黑色的岩石上，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瀑布落下来，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溅起一朵朵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咚，叮咚，像是有人在弹琴。
林昭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山，那条瀑布，那个水潭，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见过空间升级——从十平米到五十平米，从五十平米到两百平米，从两百平米到五百平米，从五百平米到一千平米。每次升级，空间都会多出新的东西——灵泉、木屋、玉床、灵潭、小山、果园。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多出一条瀑布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水潭边，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捧水。水很凉，凉得刺骨，但入口之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涌入，瞬间扩散到全身。这股气流比灵泉水强了十倍不止，比灵潭水也强了数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经脉被拓宽，骨骼被强化，肌肉被重塑，丹田里的气旋疯狂旋转，像一台被加速的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响。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奔涌。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水，又看着那条瀑布，心跳开始加快。这水，比灵潭水还强。不，不是水强，是瀑布强。瀑布从山上流下来，带着整座山的灵气，冲进水潭里，把灵气浓缩在水里。这水，是灵气的结晶。
林昭站起来，走到瀑布下面。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他身上，冰凉刺骨。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让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灵气从头顶灌入，顺着经脉往下流，流遍全身，像是一条被疏通的河道，水流越来越急，越来越猛。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冷，是灵气太浓，身体在适应。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气旋终于稳定下来，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倍，旋转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不是慢了，是更稳了。以前的气旋像个毛头小子，横冲直撞；现在的气旋像个沉稳的中年人，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扎实有力。林昭从瀑布下面走出来，浑身湿透，但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整个人轻了，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
他走回水潭边，又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这次那股温热的气流温和了许多，不像第一次那么猛烈，像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浓度的灵气，不再排斥，而是温顺地接纳。
“这瀑布，比灵潭还强。”林昭自言自语道。
他在瀑布边坐了很久，听着水声，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缓缓流动。月亮从空间上空移过来，洒下一片银白。他看着那片银白，突然想起苏璃。她还在书房里看公文，还没睡。
林昭站起来，离开空间，走进书房。苏璃还在看公文，桌上那碗灵泉水炖的汤已经凉了，她还没喝。林昭走过去，把汤碗端起来，去厨房热了热，端回来放在她面前。“喝了再看。”苏璃抬起头，看着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林昭，空间里出什么事了？你的眼睛亮了。”苏璃放下碗，看着他的眼睛，“比昨天亮。”
林昭笑了。“空间又升级了。多了一条瀑布。在瀑布下面修炼，事半功倍。”
苏璃愣了一下。“瀑布？”
林昭点点头。“明天带你去看。今晚你先休息。”
苏璃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会卖关子。”
林昭也笑了。“不是卖关子。是想给你惊喜。”
苏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现在就去。”
林昭愣了一下。“现在？你不看公文了？”
苏璃摇摇头。“不看了。惊喜比公文重要。”
林昭笑了，伸出手。“好。跟我来。”
苏璃把手放在他掌心里，闭上眼，意念一动，两人消失在书房里。下一瞬，他们站在了空间里，站在瀑布前。
苏璃看着那条瀑布——银白色的水流从山上落下来，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下闪闪发光，水面翻涌着，泛着七色的光晕。水声叮咚叮咚，像是有人在弹琴。苏璃伸出手，接了一捧水，喝了一口，那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体内，瞬间扩散到全身。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气流在经脉里游走，过了很久，睁开眼看着林昭。
“这水……比灵潭水还强。”
林昭点点头。“在瀑布下面修炼，效果更好。”
苏璃脱了鞋，走进水潭。水很凉，凉得刺骨，但她没有缩脚，继续往前走，走到瀑布下面。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她身上。她闭上眼，开始运转内力。灵气从头顶灌入，顺着经脉往下流，和她的内力融合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大河，浩浩荡荡，奔涌不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林昭知道她没有睡着，她在突破。
林昭站在水潭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紧张。上次她在灵潭突破到了武圣，这次呢？能突破到什么境界？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她，她是苏璃，是北境的守护神，她不会失败。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白色的光从她体内透出来，像是一盏灯被点亮了。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把整个水潭都照亮了，瀑布的水在光的映照下变成了一条七彩的绸带。
苏璃睁开眼，眼睛里射出两道白光。光柱射出去几十丈远，射在雾气上，把雾气撕开一道口子。口子后面是一片新的土地，黑油油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林昭看着那片新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她的突破，推动了空间的进化。
空间升级了。不是林昭，是苏璃。
苏璃从瀑布下面走出来，浑身湿透，但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的眼睛更亮了，皮肤更白了，连头发都更黑了。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玉雕。
“突破了？”林昭问。
苏璃点点头。“武圣巅峰。”
林昭愣住了。武圣巅峰。那是传说中的传说中的境界，整个天武朝几百年都没出过。上次她突破武圣，已经是奇迹了。现在她突破到武圣巅峰，简直是神迹。
“你怎么做到的？”林昭的声音有些抖。
苏璃看着他。“你猜。”
林昭想了想。“瀑布？”
苏璃点点头。“瀑布的灵气太浓了。我的内力在瀑布下面暴涨，挡都挡不住。一下子冲破了瓶颈。”她笑了，“林昭，你的空间，真是宝地。”
林昭也笑了。“不是宝地。是我们的地。”
苏璃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谢什么？”
苏璃没有说话，只是靠着他。瀑布的水还在流，叮咚叮咚，像是在为他们唱歌。
·第27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