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密使还没出发，朝堂上的口水已经快把太极殿淹了。苏璃突破圣级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浪头一波接一波，拍得那些大臣们晕头转向。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阴着脸一言不发。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他们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态度，不敢轻易站队。
户部尚书张大人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他跪在殿前，声音大得整座太极殿都在嗡嗡响。“皇上，苏璃突破圣级，固然可喜可贺。然北境距京城数千里，苏璃手握重兵，又有圣级修为，万一有异心，恐成心腹大患。”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在群臣脸上扫了一圈，“臣建议，召回苏璃，夺其兵权，另派将领镇守北境。”
殿里安静了一瞬。兵部尚书李大人站出来跪在张大人旁边。“皇上，臣以为不可。苏璃镇守北境十余年，劳苦功高。蛮族畏之如虎，百姓爱之如父母。贸然召回，北境必乱。且苏璃并无异心，贸然夺其兵权，恐寒了功臣之心。”
张大人冷笑一声。“并无异心？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异心？人心隔肚皮，她现在是圣级，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你替她说话，莫非你与她有勾结？”
李大人的脸涨得通红。“你血口喷人！我与苏璃素不相识，何来勾结？我只是就事论事，北境离不开她！”
张大人哼了一声。“离不开她？天武朝立国几百年，少了她苏璃，难道就亡了？”
礼部尚书王大人站出来打圆场。“两位大人息怒。苏将军有功于国，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功高震主，也是不争的事实。臣以为，既不能寒了功臣之心，也不能不防。不如这样——加封苏璃为异姓王，赐地封爵，以示恩宠。同时将其子嗣留在京城，名为陪伴，实为质子。如此，两全其美。”
殿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点头，有人摇头。皇帝坐在御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御史台张御史站了出来。他是弹劾苏璃的老手了，上次在皇帝寿宴上弹劾苏璃拥兵自重的那封折子就是他写的。现在他又来了，声音又尖又亮。“皇上，臣以为，加封异姓王万万不可。苏璃一介女流，何德何能封王？且她本就势大，再加封王，岂不是助长其气焰？臣还是那句话——召回苏璃，夺其兵权。北境交给其他人，未必就守不住。”
兵部侍郎赵大人站出来，他是李大人的副手，也是武将出身，最听不得这种话。他抱拳道：“皇上，北境交给其他人？谁？张大人会打仗吗？王大人会带兵吗？张御史会守城吗？他们只会动嘴皮子。真上了战场，蛮族一来，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张御史的脸涨红了。“你——狂妄！”
赵大人冷笑一声。“不是狂妄，是实话。苏将军在北境打了十年仗，死在她手里的蛮族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们呢？你们杀过几个蛮族？见过几次血？”
殿里又安静了。张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皇帝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他看够了这场闹剧，这些人吵来吵去，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文官怕武将势大，武将怕文官夺权。谁也不关心北境，谁也不关心百姓，谁也不关心苏璃。他们只关心自己。
皇帝抬起手，争论声戛然而止。
“够了。朕没聋。”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在张大人脸上停了一瞬，又在李大人脸上停了一瞬。“苏璃的事，朕自有分寸。不必再议。”
张大人急了。“皇上，苏璃势大，不可不防——”
皇帝看着他，目光冷了几分。“朕说，不必再议。”
张大人低下头，不敢再说了。李公公尖声宣布退朝，群臣跪了一地。皇帝站起来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单。
回到御书房，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还没写完的信。李公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上，奴才多嘴一句——苏将军的忠心，日月可鉴。皇上不必多虑。”
皇帝看着他。“你倒是会说话。”
李公公低下头。“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觉得，苏将军守了十年北境，从没向朝廷要过粮，要过兵。蛮族退了，互市开了，税收多了，百姓富了。她做的这些事，可比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强多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李公公。“你觉得，朕该不该信她？”
李公公犹豫了一下。“皇上，信任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苏将军做了十年，皇上还在犹豫。”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苦涩。“你倒是比那些大臣看得清楚。”
李公公低下头。“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
皇帝走回御案后面坐下，拿起笔继续写信。这一次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写完了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苏璃亲启”四个字，然后递给李公公。“派人送去北境，交给苏璃。亲自交到她手里。”
李公公接过信。“皇上，要不要再带些赏赐？”
皇帝想了想。“带些丝绸、茶叶、瓷器。女人喜欢这些东西。”
李公公愣了一下——皇上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苏璃喜欢什么了？他不敢多想，连忙领命退了出去。
·第28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