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鞭炮声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零星的几声，是成片成片的，像是有无数人在同一时刻点燃了手中的鞭炮，把整座镇北城炸成了一锅沸腾的粥。苏璃被鞭炮声惊醒，发现自己靠在林昭肩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的脖子有些酸，但她的嘴角翘着——她做了一个好梦，梦见了什么不记得了，但那是好梦，很快乐。
林昭还醒着，低着头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苏璃直起身，看着他。“你一夜没睡？”林昭笑了。“守岁，守到天亮。你睡了我不能睡，睡了就没人守岁了。”苏璃的眼眶红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凉，在窗前站了一夜，冻的。“傻子。”林昭笑了。“可能吧。”
窗外，天越来越亮，鞭炮声越来越密。街上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他们在拜年，挨家挨户地敲门，喊着“过年好”“恭喜发财”。苏璃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翘起来。“新年了。”她轻声说。林昭点点头。“新年了。”
苏璃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转过身，看着林昭，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林昭，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平安顺遂，万事如意。”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是第一次给人拜年——以前在军营里，过年都是士兵们给她拜年，她从来不需要给别人拜年。所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凭着记忆中学过的礼节，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林昭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也站起来，朝苏璃行了一个礼。“阿璃，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快乐，心想事成。”
苏璃直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他。红纸包不大，方方正正的，封口处贴着一张小小的福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自己写的。“给你的。压岁钱。”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林昭接过红包，愣了一下。“压岁钱？我又不是小孩。”苏璃低下头。“不是小孩也可以有压岁钱。我爹以前每年都给我，说压岁钱能压住邪祟，保一年平安。我爹走了以后，就没人给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给你。保你平安。”
林昭的眼眶红了。他握紧那个红包，薄薄的，里面装着什么他不知道，但这份情谊，他收下了。“阿璃，谢谢你。”苏璃摇摇头。“不用谢。你收好，别丢了。”林昭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的地方。“不会丢。命在，它在。”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扑过来抱住林昭，把脸埋进他胸口。“林昭，新年快乐。”林昭抱紧了她。“新年快乐。”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孩子们的欢笑声还在继续。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新的一年，来了。
苏璃松开手擦了擦脸。“走吧，去给祖母拜年。”林昭点点头，两人走出书房。老夫人的院子在将军府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老夫人已经起来了，穿了一身新做的棉袄，暗红色的，上面绣着福字。她坐在暖炕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苏璃走进去，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祖母，新年好。祝您健康长寿，福如东海。”老夫人连忙扶她起来。“起来起来，地上凉。”苏璃站起来，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过年多吃点肉。”苏璃点点头。“好。”
林昭也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祖母，新年好。祝您福寿安康，笑口常开。”老夫人也扶他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俩，好好过日子。”苏璃接过红包，低下头。“是。”老夫人拉着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苏璃和林昭走在回廊里，影子被拉得很长。苏璃看着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嘴角翘着。“林昭，你说，明年过年，我们还在北境吗？”林昭想了想。“在。北境是我们的家，不在北境在哪？”苏璃点点头。“嗯。家。”
·第296章 完